是没痛觉吗?装什么愣?
乌迟秋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捡起银饰,每戴上一只,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
等到剩下最后一只时,才虚弱地往腰间一瞥,沉默片刻后看着脑袋缺氧,神志不清的宋疏。
被自己的化身给咬了,乌迟秋本该眼也不眨把它捏死,但见宋疏压抑怒火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真取下那物。
他朝着宋疏摊开掌心。
这个姿势很眼熟。
他先前也是用这个姿势,在水榭为宋疏解围。
宽大修长的手指一摊,宋疏竟跨过时空同慕容漪共情——装什么装。
但那条白蛇在旁人掌心朝着宋疏蜿蜒爬动,这叫他怎么找理由扭头就走?
宋疏只好慢吞吞地,攀着石壁朝乌迟秋迂回靠近。那双眼睛还未完全褪去非人的特征,一双竖瞳如捕食者般紧紧跟随着宋疏。
这种被强烈地凝视的感觉太熟悉。
似乎在寻常的每一天,在每一个他熟知的地方,不知情地被这双眼睛描摹每一寸起伏。
……我应该被水给呛晕大脑了。
宋疏冷静地想,幻觉,是幻觉。
越靠近,白蛇的细节越发清晰。
这是他的蛇吗?那么多对不上的细节。可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咬乌迟秋?
如果不是,为什么这种被注视的感觉那么熟悉?
……熟悉的注视感?
临走前,他好像就是在白蛇的注视下关上了门,白蛇还在爬缸里。
他的白蛇还在爬缸里。
那这条是?
宋疏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两双竖瞳面前几乎想要扭头躲回安全的地方,可他已经站在了水池中央,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他就这样因为一条素不相识的蛇,又回到了池中。
脖颈隐隐阵痛,似乎又让他回到了被暖意裹着,却被人禁锢住躯体撕扯。
他会变成池底的人偶吗?
还是路上惨死的蛇?
“你哭什么?”
他站在原地太久,头顶终于传来不解的声音。
宋疏发懵地摸了摸脸,他手本就是湿的,也摸不出哭没哭,但一开口声音确实在打颤:“能、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吗?”
“……”
乌迟秋没说话,一声轻笑传来,宋疏低着脑袋心想太丢人了。
早知道和蘅仪血拼死了算了。
乌迟秋松开手,白蛇坠入水底,扭动身躯缠在宋疏的小腿上,似乎还想向上爬去。
乌迟秋弯下腰,捡起池底最后一只银镯,几乎是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硬物时,白蛇便失去了活力,恹恹地不动了。
他勾住镯子,看着宋疏落泪的面庞,那种非人感已经削弱许多,但也没有寻常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抱歉。”
兽类似的双目又回到了人类该有的样子,乌迟秋斟酌了一会,空洞而疲惫道:“失控并非我本意,是我的错。”
他说话那样温吞,痛意也那么具体化,叫宋疏都不好再露出厌恶。
“请不要告诉别人,待我醒后,我会偿还。”而后将银镯套向手腕,在宋疏逐渐迷茫的注视下昏厥了过去。
倒下的时候,他如愿以偿被一双手接住了。
草木香,温暖,柔软。
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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