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这决定胜负、判定生死的电光石火之间——在那道拖曳着淡金色龙形气劲、蕴含着必杀决意的毁灭性掌力即将印上他胸膛的前一刹那,怒格斯在这一刻,再次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于那看似绝无任何可能翻盘的死局之中,悍然创造了奇迹!
就在怒格斯那魁梧如铁塔般的庞大身躯已经完全失去平衡、后脑勺距离冰冷坚硬的擂台石板仅仅不过数寸之遥的那一刹那,就在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以为他必将以一种最狼狈、最无可挽回的姿态被狠狠击倒在地、再无任何挣扎余地的同一瞬间,他竟发出了一声如同濒死猛兽般嘶哑而决绝的低吼。
他腰腹间那组被锤炼得如同绞紧的百炼钢缆般的核心肌群,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骤然收缩,那收缩的力量是如此之猛烈,以至于他整个上半身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被强行扭转到极限的金属构件般密集而尖锐的嘎吱声响!
凭借这股以近乎自残方式从腰腹最深处压榨出来的恐怖扭转之力,他那本该重重砸在地面上的、粗壮得如同公牛脖颈般的后颈,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肌腱在皮肤下剧烈地蠕动着、咆哮着,硬生生地将他那颗因充血而涨得通红、额角血管砰砰狂跳的头颅,从那即将亲吻死神的轨道上,猛地抬了起来!
而就在他头颅抬起的同一时间,他那条原本因失去平衡而无助地甩向半空的粗壮右臂,竟如同挣脱了肩关节所有韧带的束缚般,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完全违背了人体结构力学常规的诡异角度,猛地向着侧后方一甩!这只凝聚了他全部残余力量的铁爪,则狠狠地抠入了那片由最坚硬的青岗岩铺就、并经过了层层符文加固的、冰冷而光滑的擂台地面之中!
“咔嚓!嗤啦——”硬生生地、如同在悬崖边缘用一根手指勾住了唯一一块凸出的岩石般,止住了那看似如同崩塌的山岳般无可挽回的、沉重的倒地之势!他整个人,就在那距离冰冷坚硬的擂台地面不足半寸的、令人窒息的空气中,以一种极度扭曲、极度惊险、完全违背了任何格斗美学的诡异姿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半空中捏住般,悬停了下来!
极限受身,完成!
然而,即使受身完成,即使他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了这片刻的悬停和重整姿态的机会,怒格斯那张被痛苦和暴怒所扭曲的面孔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那股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来自堂雨晴那纤细手掌的淡金色威压,已然朝着他那近乎门户大开、毫无防备的躯体悍然轰落!他即使避免了无法行动的摔落,却依然要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终极审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怒格斯那具被无数场搏杀锤炼得如同本能反应机般的躯体,再次展现出了令所有目睹者都为之灵魂战栗的、惊世骇俗的战斗本能与肉体掌控力。
只见他那双燃烧着最后疯狂的虎目之中,眼神如同被投入了最后一捆薪柴的烈火般,骤然一凛——他腰腹之间那组仍在因极限受身而剧烈抽搐、尚未从方才那股狂暴的扭转力中恢复过来的核心肌群,竟在这绝无可能再榨出任何力量的死境之中,再次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他在仅有单手五指死死抠入地面以勉强撑起全身重量的前提下,竟能驱使着他整个庞大的躯体,在半空中——在双脚离地、无处可借力、重心已完全失控的半空中——悍然完成了一个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拧转的极速翻身!
他那被锻炼得最为坚实、布满了虬结肌肉与无数场恶战所留下的疤痕肩背,给他悍然、决绝地,迎向了堂雨晴那只纤细白皙、却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之恐怖劲力的毁灭一击!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仿佛将整片空间都压缩进了方寸之间的震响。
在那令人窒息的刹那之后,怒格斯那因极限拧身翻转而紧绷宽厚得如同一面青铜浇筑的肩背,与堂雨晴那只白皙纤细得仿佛一触即碎、此刻却凝聚着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淡金色龙形气劲恐怖力量的手掌之间,有震响炸起。
然而,那传入在场每一位观众耳膜、让他们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每一根神经的撞击之声,却并非如绝大多数人们所预想的那般——是骨骼的“咔嚓”断裂声或血肉之躯被撕裂的钝响。
恰恰相反,那声音实在过于深沉,像是某种巨物落入泥沼最深处所发出的声音。那恐怖的动能似是被某种极其具有着惊人吸纳能力和包容性的厚重介质所捕获;然后在那深不见底的、无边无际的粘稠黑暗之中,被一层又一层的阻力所消解、分散、导引,最终被彻底吞没、彻底化解。
堂雨晴那双原本如同最清澈的秋水般明澈无瑕的眼眸,以她那被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锤炼到了极致的、足以清晰捕捉到战场上每一丝最细微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眼看着那绝强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入了怒格斯的肩背部却毫无波澜。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如同镜面般完美无瑕的冰湖表面被砸开般的清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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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秀气而精致的柳叶般的眉毛之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毕竟,预想之中那种结结实实地轰中目标、从内部彻底瓦解其所有反抗能力、一击定鼎这场惨烈对决的、酣畅淋漓的打击反馈,并未如同她脑海中那经过了无数次精密推演和实战验证的战斗模型所预期的那般,从她那微微发麻的、本应感受到坚硬的骨骼和温热的血肉的掌心之中传来。
她只觉——那种感觉,是她这近十年的格斗生涯中、经历过无数场恶战、击倒过无数名强敌之后,从未有过任何一次类似体验的、堪称诡异到了极点的感知:那掌心所落之处,竟空空荡荡、绵软异常,毫无任何实感!
有一种奇特的劲道迅速地将她的掌力吞没、稀释、消解、卸去。沿着怒格斯那宽厚肩背上每一条虬结的肌肉纹理、每一处骨骼与筋腱的衔接节点,被精准而高效地导引、吸纳、缓冲,直至最终被彻底分散到了他那整个庞大躯体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之中,消弭于无形,连一丝一毫的残余震荡都没有反弹回来!
“不好!”
堂雨晴几乎在掌心反馈回那诡异触感的同一毫秒之间,便已凭借着那被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和对各家各派武学秘法的深厚了解,瞬间明悟了这绝非是那种类似以纯粹肉体强度硬抗伤害的横练法门,也绝不会是那些流传甚广的、通过特定肌肉抖动和关节卸力来化解物理冲击的常见“消力”技巧。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又如此诡异莫测地,瞬间完全化去她以七成“盘龙劲”催动的“悲雁回”掌力,只可能会是某种极其古老而冷僻、超出了她现有武学知识储备范畴的某种防御反击秘招的起手式!她的直觉在她的大脑完成分析之前,便已疯狂地向她发出最高等级的警报——这看似她命中了对手,但实际上,她极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对手以自身为饵、以承受重击为代价所布下的、最凶险也最致命的陷阱之中!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她那敏锐到了极点的、在最危险的直觉驱动下做出的精准判断——
“嗬……呃啊啊啊啊——!!”
一声仿佛不是从怒格斯那被鲜血和破碎的牙齿所填满的喉咙中发出,而是从他那被极限压榨、如同被活生生撕裂开来的灵魂最深处,直接迸发而出的、混合了令人灵魂战栗的痛苦与决绝的嘶吼,自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腔最深处发出!
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悲雁回”掌力的冲击力被怒格斯的虎背吸收,与他自身腰腹间那在极限压榨下爆发的最后一波力道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在这两股同样狂暴、同样不计后果的恐怖力量的共同驱动下,他以一个仿佛要将整条腿骨都从髋关节中踹出去般的、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姿态,向着后下方那片冰冷坚硬的擂台石板,狠狠地蹬了出去!
“轰——!”
这一蹬之力,是如此之猛,如此之烈,如此之不顾一切!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三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竟如同一个被鲜血浸透的染血大车轮般,悍然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完全无法预测其轨迹的极速姿态,疯狂地旋转起来!
“轰——!!”
在他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腾空旋转的同一刹那,他周身那原本已因多次压榨和能量反噬而略显黯淡、甚至摇摇欲坠的血色气劲,竟在这一刻——在他燃烧了最后的一切、赌上了所有尊严与生命的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仿佛将整座血海都搬上了擂台的恐怖烈度,以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极致璀璨,疯狂地、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一种灼目的血色光芒,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爆裂的伤口中冲天而起,那血光之浓烈,之灼热,之不可逼视,仿佛一颗被压缩到了极限、再也无法约束自身的、微缩的血色太阳,在这片被反复蹂躏的擂台上空,悍然将自己最后的光与热,彻底点燃!
那血光将整座擂台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如同地狱血池般的深红,让每一个观众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之色,而更令人心悸、更令堂雨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的是——在那沸腾翻滚、如同拥有了独立生命的浓郁血光之中,竟赫然可见一丝、两丝……无数丝她再熟悉不过的、由她那七成盘龙劲所特有的、淡金色的、威严而霸道的龙形气劲,如同被强行拘禁在血海之中的不甘魂灵般,在那片深红之中疯狂地缠绕、挣扎、游走、咆哮!
那些本应在她精妙操控下摧毁对手的金色气劲,此刻竟如同背叛了她一般,被怒格斯以某种超越了她所有认知范畴的、近乎于以命换命的独特秘法,强行地、蛮横地,从他那残破的躯体内部,与他自身残存的所有气血,乃至他那正在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着的、作为一切生命活动最根本源泉的生命本源之力,悍然地、不顾任何后果地——熔于一炉!
超奥义·血魄归神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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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格斗招式,甚至不再是血魄拳法体系中任何一门被记载于典籍、传承于师徒之间的正规拳技。这是在那绝无可能翻盘的死境最深处,被最纯粹的求生欲望和最疯狂的玉石俱焚之决心所共同催生出来的、超越了任何流派、任何传承、任何武学理论的——专属于怒格斯本人的、接近以命为注的禁忌之技法!
怒格斯的身影,在那片被强行融合的、疯狂而紊乱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血色与淡金交织的能量风暴正中央,化作了一个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极速疯狂飞旋的、熊熊燃烧的血色陀螺!那陀螺的每一次旋转,都将他体内那些仍在疯狂冲突、仍在相互撕扯吞噬的数股能量,以一种更加暴烈、更加不可逆的方式,强行地、蛮横地搅拌、压缩、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所有恐怖能量的混合体,都被不顾一切地尽数灌注于他那条右腿之中,如同将一整条奔涌咆哮的熔岩之河硬生生塞进了一条窄小沟渠之中。怒格斯的整条右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骤然间不自然地急剧膨胀起来,从原本的古铜色迅速转为深红,再从那深红转为一种如同被从熔炉最深处取出的、烧得通透的烙铁般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骇人暗红!
最终,他以一记充满了古典悲剧般的力量感、与那明知必死却依旧向着风车发起决死冲锋的中世纪骑士般的、惨烈而决绝的飞踢姿态,将他那条仍在不断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部彻底炸裂开来的右腿,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气势,朝着下方那位已经被这股狂暴力场所锁定的白衣少女,悍然回击而去!
这竟是……极端防守反击式的、赌上了一切性命与尊严的、在承受了敌人最强一击后以自己的肉身和灵魂为熔炉将敌人的力量与自己的力量融为一体再百倍奉还的——奥义级之上的,禁忌之强招!
堂雨晴此刻确实正处于那“悲雁回”落空之后那短暂的乏力期,体内气血剧烈翻腾如沸,胸口一阵阵发闷,气息流转更是出现了无法被瞬间弥补的滞涩。而怒格斯这紧随而至的恐怖反击,其所散发出的威势,仿佛在一瞬之间,便将她头顶化作了缓缓倾轧而来、如同实质的血色穹盖!
那股气息,带着仿佛足以将整座擂台连同这片空间都一同拖入血海深渊的重量,朝着她那在对比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的纤细身影,当头倾轧而下,更是形成了一道比方才那“宝象曼荼罗”还要强大数倍的气机锁定与精神威压!
堂雨晴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然后又被灌满了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沉重而冰冷的液体,她那一向引以为傲的、如同风中柳絮般灵动自如的四肢百骸,此刻竟如同被无数根粗壮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与这片空间本身融为一体的精钢枷锁,从四面八方牢牢束缚在原地。即便是她那赖以成名的“控鹤擒龙”这等仅需微小动作引导的精妙绝伦的招式,此刻,也竟如同被彻底斩断了与天地万物之间的所有联系般,完完全全无法施展哪怕一丝一毫。这让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面临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骇滋味。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飞踢带起的恐怖劲风吹拂起堂雨晴额前那几缕乌黑如墨的碎发、让它们狂乱地拍打在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苍白脸颊上的前一个刹那——某种异变,以一种场中任何人都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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