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停。王西川从山洞里爬出来,四处张望。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大青跟在后面,鼻子贴着地嗅来嗅去,呜呜地叫。
“大青,找路。”王西川拍了拍它的头。
大青低下头,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王西川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雪太深了,有些地方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很艰难。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青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一片密林低低地呜呜叫。
“有东西。”王西川蹲下来,顺着大青的目光看过去。
密林里有一只原麝,正站在树下吃草。它很小,只有二三十斤,身上的毛是棕褐色的,肚子上有一个鼓包——那是麝香。王西川心里一喜,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砰!”原麝应声倒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割下麝香。麝香有鸡蛋那么大,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里。又把原麝皮剥下来,卷好,也放进背篓里。
“又得一个。”他笑了,摸摸大青的头,“好样的。”
大青摇着尾巴,舔舔他的手。
王西川站起来,四处张望。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四周的山形,心里有了数。
“往这边走。”他指着东边。
大青跟在后面,跑跑停停,不时回头等着。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林子——老龙岗。王西川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到家了。”
大青也兴奋起来,在前面跑得更快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靠山屯的炊烟。王西川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屯子。
黄丽霞在屯口等着,看见王西川回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当家的,你吓死我了。”
“没事。”王西川把背篓递给她,“又打着一只原麝。”
黄丽霞接过背篓,手都在抖。
原麝皮还没晾干,王西川又进山了。这次他想打一头熊,弄张熊皮。老刘说了,熊皮值钱,一张能卖上千块。
“爹,您又要进山?”王韶华拦住他。
“嗯。”王西川背上猎枪,“这次去老林子深处,可能要几天。”
“我跟你去。”王韶华说。
“不行。”王西川摇摇头,“这次危险,你在家陪你娘。”
王韶华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
王西川带着大青,进了山。这次他走得更远,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到了老林子最深处。这里的树又高又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一点都透不进来,林子里黑得像夜晚。
“大青,搜。”王西川拍了拍大青的头。
大青低下头,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王西川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青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一棵大树低低地呜呜叫。
王西川走过去,抬头看了看。树上有一个洞,洞口有爪印,还有几撮黑毛。他蹲下来,从背篓里拿出一块肉干,系在绳子上,慢慢地放进树洞里。等了一会儿,洞里传来动静。一头黑熊探出头来,闻了闻肉干,又缩回去了。
“不出来?”王西川又把肉干往下放了放。
黑熊又探出头来,这次它忍不住了,一口咬住肉干。王西川猛地一拉绳子,黑熊被拽了出来,摔在地上。大青扑上去,咬住黑熊的脖子。黑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王西川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黑熊的皮毛。毛很厚,很软,是上等货。他把熊皮剥下来,卷好,放进背篓里。
“够了。”他笑了,“回家。”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回走。刚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一软,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心里一沉——一条毒蛇缠在他脚上,正张着嘴要咬。
王西川想甩开,已经来不及了。毒蛇一口咬在他小腿上,他疼得叫了一声,摔倒在地。大青扑过来,咬住毒蛇,把它甩了出去。毒蛇在地上扭了几下,钻进了草丛里。
王西川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腿上的伤口。两个深深的牙印,鲜血直流。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黑,肿胀起来,疼得像火烧。
“完了。”他心里一凉。
他从怀里掏出小刀,划开伤口,挤出黑血。黑血一股一股地流出来,腥臭难闻。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阿古达送的蛇药,敷在伤口上。可蛇毒太猛了,他的腿越来越肿,越来越黑,整个人开始发晕。
“大青……回家……”他迷迷糊糊地说。
大青在他身边转了几圈,忽然朝一个方向跑去。王西川想叫住它,已经来不及了。他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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