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和娜仁走后没几天,靠山屯又来了一个客人。这次来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在屯口下了吉普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直奔王西川家。
“请问,这是王西川王老板家吗?”他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王西川正在院子里劈柴,放下斧头,擦了擦汗:“我是。你是……”
“我姓刘,是林场采购科的。”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刘德明,林场采购科科长。”
王西川接过名片,看了看,把他让进屋。黄丽霞倒了茶,端上来一盘瓜子。
“刘科长,有事?”王西川问。
刘德明喝了口茶,搓了搓手:“王老板,我听说你打猎的本事很大,能打到猞猁、原麝这些稀罕东西。”
王西川没说话,看着他。
“是这样的。”刘德明往前凑了凑,“我们林场领导要给上面的领导送礼,需要几张珍贵的皮毛——猞猁皮、原麝皮、紫貂皮。王老板,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价钱好商量。”
王西川想了想:“猞猁不好打,原麝更难找。我得进老林子,不一定能打着。”
“你尽力就行。”刘德明说,“打不着也不怪你。要是打着了,我们按市场价的两倍收购。”
“两倍?”王西川心里一动。
“两倍。”刘德明伸出两根手指,“一张猞猁皮,市场价五百,我们给一千。一张原麝皮,市场价三百,我们给六百。紫貂皮更贵,市场价八百,我们给一千六。”
王西川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
“太好了!”刘德明站起来,握着王西川的手,“王老板,我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刘德明,黄丽霞问:“当家的,你真要去?”
“去。”王西川说,“猞猁皮、原麝皮、紫貂皮,都是值钱的东西。打着了,能卖不少钱。”
“可是危险。”黄丽霞担心地说,“猞猁那东西凶猛,原麝更难找。”
“不怕。”王西川说,“有大青跟着,没事。”
黄丽霞叹了口气,不再劝了。她知道,丈夫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王西川决定进山那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他把猎枪擦得锃亮,子弹装得满满当当,又检查了猎刀、绳索、干粮、水壶。黄丽霞给他系上那条红腰带,眼圈红红的。
“当家的,小心。”
“放心。”王西川拍拍她的手,“有大青跟着,没事。”
大青蹲在门口,尾巴摇得像风车。它知道要进山了,兴奋得直哼哼。
王西川背上猎枪,推开大门。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靠山屯照得亮堂堂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往老林子的方向走去。
大青跟在后面,跑跑停停,不时回头等着。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老林子深处。这里的树又高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林子里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大青,搜。”王西川拍了拍大青的头。
大青低下头,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王西川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雪很深,有些地方没过了膝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青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一个方向低低地呜呜叫。
“有情况。”王西川蹲下来,顺着大青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有一只猞猁,正蹲在树上,眯着眼睛打盹。猞猁的毛是灰褐色的,耳朵尖上有一撮黑毛,尾巴很短,像被人砍了一截。
王西川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砰!”猞猁从树上掉下来,摔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王西川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猞猁的皮毛。毛很厚,很软,是上等货。他把猞猁扛起来,掂了掂,三四十斤。剥下皮子,能卖不少钱。
“好样的。”他摸摸大青的头,奖励了它一块肉干。
大青吃了肉干,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
王西川把猞猁皮剥下来,卷好,放进背篓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青又叫了起来。这次是在一片密林里,一只原麝站在树下,正在吃草。原麝很小,只有二三十斤,身上的毛是棕褐色的,肚子上有一个鼓包——那是麝香。
王西川端起枪,瞄准,扣动扳机——“砰!”原麝应声倒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割下麝香。麝香有鸡蛋那么大,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里。又把原麝皮剥下来,卷好,也放进背篓里。
“又得一个。”他笑了。
大青摇着尾巴,舔舔他的手。
天快黑了,王西川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生了一堆火,烤了块肉干,又给大青喂了些。大青趴在他脚边,啃着骨头,尾巴摇来摇去。
“大青,今天收获不错。”王西川摸摸它的头,“明天再找找紫貂,就能回去了。”
大青抬起头,舔舔他的手,又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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