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渔村的轮廓了。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都在焦急地等待。
船一靠岸,众人就围了上来。看到孙大富被抬下来,他的家人扑上来哭成一团。看到王西川满腿是血,黄丽霞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当家的……”她声音都在抖。
“没事,就是划了一下。”王西川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赵大海赶紧扶住他:“快!送卫生所!”
卫生所里,赤脚医生给王西川清洗伤口、缝合、包扎。伤口很深,缝了十几针。医生一边缝一边说:“再深点就伤到骨头了。王同志,你可真能忍。”
王西川咬着毛巾,一声不吭。黄丽霞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
处理好伤口,王西川被扶回赵大海家休息。女儿们围在床边,一个个眼睛红红的。
“爹,疼吗?”王昭阳小声问。
“不疼。”王西川勉强笑笑,“孙伯伯救回来了,值得。”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孙大富的家人来了,提着鸡蛋、红糖,还有两条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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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富的老婆一进门就跪下了:“王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家那口子!要不是你,他就……”
“快起来,快起来。”王西川赶紧让黄丽霞扶她起来,“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这是我们家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孙大富的老婆抹着眼泪。
“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王西川坚决不要,“孙大哥刚脱险,需要营养。这些东西给他补身子。”
推让了半天,孙家人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接着,村里其他人也陆续来看望。这个送条鱼,那个送几个鸡蛋,都说要感谢王西川救了村里的人,保住了海堤。
小小的房间挤满了人,都是朴实的渔民,说着朴实的感谢话。王西川心中温暖,觉得这一趟险,值了。
傍晚时分,赵大海和几个村干部来了,还带着区里渔业办的周主任。
“王同志,我代表区里感谢你!”周主任紧紧握住王西川的手,“这次台风,你们不仅自救,还救了人,保住了村子。这种精神,值得学习!”
王西川谦虚地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周主任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区里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这是奖金,五百元。”
五百元!在八十年代初,这是一笔巨款。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叹声。
但王西川摇摇头:“周主任,这钱我不能要。昨天加固海堤时,赵大哥损失了一条船,那船值好几千。这钱应该补偿给他。”
赵大海连连摆手:“那是我自愿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这样吧,”王西川想了想,“这钱用来重建被台风破坏的公共设施,或者帮助最困难的几户人家。我一个人拿这钱,心里不安。”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周主任感慨地说:“王同志,你这境界……我服了。好,就按你说的办,这钱用来救灾。”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黄丽霞给丈夫换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心疼又生气:“你就不能小心点?非要那么拼命?”
“丽霞,你想想,”王西川轻声说,“如果昨天海堤垮了,整个村子就没了。如果今天不去救孙大哥,他就死了。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黄丽霞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做得对,就是……就是心疼。”
“爹是英雄!”王望舒突然说,“我们同学都说,救人的人是英雄!”
王西川笑着摸摸女儿的头:“爹不是英雄,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夜里,渔村渐渐安静下来。王西川躺在床上,腿疼得睡不着。他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台风中的抢险,海上的救援,还有那些朴实的渔民。
前世他为了个人利益不择手段,最后孤家寡人。今生,他学会了责任和担当,收获了尊重和情谊。
这大概就是人生的意义吧。
窗外,月光皎洁。台风过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格外明亮。
明天,他们终于可以启程回家了。
但这次海边之行,将永远刻在一家人的记忆里——有碧海蓝天的美好,有台风肆虐的惊险,有生死救援的震撼,也有渔村情谊的温暖。
而王西川腿上的这道伤疤,将成为这段经历的永久纪念。
为了守护美好而受的伤,是荣誉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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