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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重整旗鼓议对策（第1页）

“问道峰”，作为“九域仙盟”总部所在的仙家圣地，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与往日仙云缭绕、紫气东来之景截然不同的沉重与肃穆。峰顶广场之上，高悬的“九域仙盟”牌匾依旧熠熠生辉，但下方汇聚的人群，却大多面带悲戚、疲惫，或是缠着染血的绷带，或是气息不稳、面色苍白。能够出席此次战后最高级别长老扩大会议的，皆是各大战区、各方势力残存的核心人物与高层，总数不过数百，相较于战前动辄数千上万的盛况，显得空旷而凄凉。

主殿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九霄玄天子、玉宸道君、月华仙帝、金刚明王、天狮帝君、玄冥帝君、星河老祖等仅存的、尚能行动、伤势相对较轻的仙帝，端坐于上首。其下，是各殿、各宗、各族、各大战区的代表，人人神色凝重，目光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疲惫，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与不安。

“陨神山”一役的战果与损失，已然由专人汇总、通报。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超过七成的伤亡，意味着几乎每个势力、每个家族、每个宗门，都失去了大量中流砥柱与精锐子弟。殿内不少人眼中隐有泪光，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更让他们心头沉甸甸的，是那个在战报中被反复提及、却又语焉不详的名字——林凡，轮回殿主，新晋仙君，疑似于魔尊重击与最终对撞中……陨落。

“诸位，”九霄玄天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位以刚猛雷霆着称的帝君，此刻声音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胸口的雷甲焦痕依旧触目惊心，“‘陨神山’一役，赖诸君用命，将士效死，更……仰仗林凡仙君不惜己身，创造战机，终将魔尊重创逼退，魔族主力溃散，我仙界……惨胜。”

“惨胜”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无尽的血色与沉重。

“然，胜，亦是惨胜。魔尊虽退，本源受创，但其根基在于魔渊，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而我仙界，”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低沉，“经此一役，菁华折损过半，元气大伤，各处防线漏洞百出，资源星域沦陷无数，亿万万生灵流离失所，怨魂哀嚎遍野……现状，不容乐观。”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知道，玄天子所言非虚。胜利带来的短暂振奋，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们就像一群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伤痕累累的战士，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发现家园已成废墟，强敌虽退未死，而自己手中的武器，却已残破不堪。

“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定局势。”玉宸道君接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一，全力救治伤员，无论仙凡，需倾尽联盟库存与各方资源，尽可能保住元气。二，收敛、安葬、超度战死者遗骸与魂魄，给予英烈应有之荣，抚恤其亲族，以安人心。三，紧急修复、加固各条主要防线，尤其是被魔族撕裂的空间通道，绝不能再给魔族可乘之机。四，清点、整合现存资源，统一调配，优先保障民生与防务。五，通传诸天，宣告战果，安定后方，并筹备对有功之士的封赏，对陨落英烈的追封。”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务实，暂时稳住了众人纷乱的心绪。这些都是眼下必须立刻去做的，关乎生存。

“道君所言极是。”一位来自中天仙域大世家的家主开口，声音嘶哑，“然，资源从何而来？我族库存，十不存一，且需抚恤本族伤亡子弟……”

“人手亦严重不足。”另一位统军将领皱眉道，“各部减员严重，许多防区目前仅靠残兵与临时征召的散修勉强维持，战力堪忧。魔族虽溃，但小股流窜、袭扰不断，清剿亦需兵力。”

“还有那些被魔气深度侵染的区域，以及‘陨神山’留下的虚空裂口与怨灵聚集地，若不及时处理，恐成新的祸源，甚至滋生出新的魔物。”负责净化事务的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问题一个接一个，现实困境如山。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焦头烂额与沉重的压力。

“资源，可启用联盟战略储备，并向诸天尚未受战火严重波及的区域紧急征调，以战功、贡献或未来资源分配权为抵。”月华仙帝清冷的声音响起，“人手，需从各势力剩余力量中，按比例抽调精锐，组建新的机动部队与守备军团。同时，可适当放宽条件，征召、训练散修与中小家族力量。净化与封印，需诸位帝君与我等，轮流出手，不惜本源，务必在魔气彻底扎根、怨灵形成气候前，将其控制、净化。”

办法总比困难多，但每一条，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与努力。殿内众人低声议论，虽有为难，但也知这是唯一出路。

就在众人商讨具体执行细节，气氛稍缓之际，一个带着迟疑、却又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自殿内角落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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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声者，是瑶光。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依旧不稳，显然伤势未愈，但一双美眸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在她身旁，是同样伤势不轻、却强撑着挺直脊背的剑无痕、天机子，以及代表轮回殿出席的、气息虚浮的“镇岳”分身（林凡分身之一，状态极差）。

“诸位前辈，诸位道友，”瑶光的声音不大，却因殿内安静而格外清晰，“方才所议，皆为治标之策，乃当下必行之事。然，瑶光有一言，不吐不快。”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巨头：“魔劫之起，根源在于魔渊，在于那被‘太古封魔榜’所封印的魔道源头。今日魔尊虽退，其根源未损。我等在此界修补防线、救治伤员、安抚人心，魔渊深处，那魔尊及其麾下，只需蛰伏舔舐伤口，待其恢复元气，或寻得新的破封之法，卷土重来之时，今日之牺牲，是否又要重演？届时，我仙界……可还有第二个‘陨神山’，可还有第二个……林凡？”

提到“林凡”二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但随即被她强行压下。殿内众人，也因这个名字而心头一颤，气氛再次凝重。

“瑶光宫主的意思是？”星河老祖抚须，眼中闪过思索。

“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等待魔族的下一次进攻。”瑶光的声音变得坚定，“先殿主林凡，在‘陨神山’战前，便曾与吾等谈及，魔劫之解，恐非一界一地之战可定。其根源，在于那维系诸天平和的‘太古封魔榜’封印本身！魔族此次大举入侵，其最终目的，便是破坏此榜，释放被封印的魔道源头与太古巨魔！”

她顿了顿，看向天机子。天机子会意，强撑着以神念，将之前林凡小队从葬星海带回的、关于“万魔血祭大阵”与“太古封魔榜”投影被冲击的部分模糊画面与信息，以秘法在殿中显化。虽然画面残缺，信息不全，但其中透露的魔族终极目标，以及“封魔榜”的重要性，已然足够震撼。

“我等在葬星海所见，仅是冰山一角。”天机子声音沙哑，“魔族为破封，不惜建造血祭大阵，屠戮亿万生灵。虽被殿主拼死破坏，但其对‘封魔榜’封印的觊觎与破坏之心，绝不会因此停止。与其坐等其恢复后，以更诡秘、更强大的方式卷土重来，不如……我等主动出击，寻找那‘太古封魔榜’本体所在，探查其封印状态，若有可能……加固之，甚至，寻找彻底解决魔患之法！”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主动寻找“太古封魔榜”？加固封印？甚至寻找彻底解决魔患之法？这想法太大胆，太超前，也……太不切实际！

“荒谬！”一位脾气火爆的妖皇（天狮帝君麾下）拍案而起，“‘太古封魔榜’乃上古诸天大能所设，镇压魔道源头，其本体所在，必是诸天绝密，岂是轻易可寻？即便找到，以我等如今残存之力，又如何能靠近、探查，更遑论加固？那等存在，恐怕非帝君不可触碰，而我等帝君，如今人人带伤，本源受损，如何能行此冒险之事？”

“不错，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稳住基本盘。贸然探寻那等上古禁地，非但可能一无所获，更可能折损我仙界最后的有生力量，甚至……引火烧身，提前引发不可测的变故！”另一位世家家主也反对。

质疑声四起。瑶光的提议，在刚刚经历惨胜、急需休整的众人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是自取灭亡。

然而，九霄玄天子、玉宸道君、月华仙帝等几位最高层的帝君，却并未立刻出言反对，反而陷入了沉思。他们境界更高，看得也更远。瑶光所言，虽然听起来冒险，却直指问题的核心——被动防守，终有防不住的一天。魔劫的根源不除，仙界的噩梦便不会真正结束。林凡的“陨落”，更是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面对魔尊这等存在，仅仅依靠防御，是不够的。

“瑶光宫主之言，虽显激进，却非无的放矢。”良久，玉宸道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魔劫根源，确在封魔之契。然，如何寻其所在？即便寻到，以我等现今状态，又如何应对？此非一腔热血可成之事，需从长计议，更需……确凿的线索与可行的路径。”

他看向瑶光、天机子等人：“林凡小友……可曾留下关于此事的，更具体的……提示或线索？”

瑶光与天机子、剑无痕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林凡“陨落”前，大部分时间在征战与突破，未来得及详述。但……并非全无线索。

“殿主曾言，”瑶光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决绝，“‘混沌衍道经’与‘诸天轮回总纲’的终极篇章，或许……与那‘封魔榜’所在的‘天道核心之地’，存在某种感应。轮回殿核心碎片最后的燃烧与传递，似乎也……指向了某个极其遥远、超越寻常感知的、蕴含至高秩序道韵的方向。此外，殿主在‘陨神山’最后时刻，引动的那神秘混沌轮回漩涡，其气息……与葬星海所见‘归墟之眼’及‘封魔榜’投影，隐隐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或许，‘陨神山’本身，或者其深处，就隐藏着通往那‘核心之地’的线索或……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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