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为了仙界!为了死去的兄弟!”
“跟林仙君一起,杀光魔崽子!”
震天的喊杀声,混杂着兵刃碰撞、法术轰鸣、魔物嘶吼,在“陨神山”各处战场响彻云霄。然而,在这无休止的杀戮与毁灭交响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带着悲悯、肃穆与希望光辉的“音符”,正以林凡所在的区域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并迅速引起了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是仙是魔)的注意。
林凡在连续救下数处防线、稳固阵脚后,并未像寻常猛将般一味冲杀。他凌空立于一片刚刚结束激烈争夺、双方留下无数尸骸、魔气与血腥浓得化不开的破碎山谷上空。下方,大地龟裂,焦土处处,折断的仙器法宝与破碎的魔兵铠甲混杂在暗红色的血泥中,无数失去生机的躯体(仙魔皆有)以各种惨烈的姿态铺陈,残破的神魂在混乱的能量与魔气侵蚀下,发出无声的哀嚎,渐渐被污染、扭曲,要么彻底消散,要么化为充满怨念的凶魂厉魄,为这片古战场增添新的不祥。
尤其是那些战死的仙盟修士,他们的魂魄暴露在如此浓郁的魔气与杀戮意志中,极为脆弱,若不加以引导、净化,极易被魔化,成为只知杀戮的怨灵,或者其精纯的魂力被魔族以秘法收集、利用,成为滋养魔族的“食粮”。此前大战惨烈,无人能顾得上此节,但林凡的轮回之力,对此感应最为敏锐。
他悬浮于空,双目微闭,神情庄严肃穆。周身并未散发出凌厉的杀意,反而流淌着一种浩瀚、慈悲、仿佛能包容一切苦难、接引一切迷途的奇异道韵。其身后,一座微型的、却无比清晰凝实的“轮回殿”虚影,缓缓显化,殿门微启,内里有朦胧的光晕流转,仿佛连接着某个安宁、有序的彼岸。
“混沌有序,轮回有常。诸天万灵,魂有所归。”林凡低声诵念,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真言,清晰地传入下方战场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了血肉的阻隔,直接回荡在那些尚未完全消散、正在痛苦挣扎的残魂意识深处。
“吾以轮回之名,开接引之路。战陨英灵,听吾号令——魔氛不染,怨念不存,魂归殿中,得享安息,以待新生!”
随着他的诵念,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印诀。丹田内,那块融合了本尊感悟、经历了涅盘雷劫洗礼的轮回碑碎片,大方光明,与身后轮回殿虚影产生强烈共鸣。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精纯与浩瀚的轮回清光,以林凡为中心,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下方那片尸山血海,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清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能“洗涤”一切负面、混乱、污秽的纯净力量。
清光所过之处,那弥漫不散、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过滤、净化,变得淡薄。那疯狂侵蚀、污染神魂的粘稠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退散。而那些漂浮、挣扎、哀嚎的仙盟修士残魂,在被这轮回清光触及的刹那,痛苦与混乱瞬间减轻,残破的魂体仿佛得到了最温柔的抚慰与加固,不再继续消散或魔化。
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联军修士心神剧震的是,他们清晰地“看到”,一道道散发着微光、形态相对完整、面容或刚毅、或年轻、或沧桑的虚幻身影(战死者的主魂或较强的残魂),仿佛受到了那清光与轮回殿虚影的吸引,纷纷从下方的尸骸中、从混乱的能量余波中、甚至从一些即将彻底溃散的怨念中,缓缓升起。他们脸上的痛苦、不甘、狰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释然,以及……一丝对那轮回殿虚影的向往与渴望。
“是王师兄!他……他的魂魄还在!”
“李师叔!李师叔的魂体被接引出来了!”
“那是……是小六子!他还那么年轻……”
认出战友、同门、亲友残魂的联军修士,无不热泪盈眶,激动得浑身颤抖。在这惨烈的战场上,能看到战友的魂魄未被魔气玷污、魂飞魄散,反而得到接引、有望安息甚至转生,这简直是绝望中的莫大慰藉!
无数道战魂,如同夏夜流萤,纷纷朝着林凡身后的轮回殿虚影汇聚而去。虚影殿门处的光晕微微荡漾,如同温柔的水面,将这些战魂轻柔地“吞没”。每“吞没”一道战魂,那轮回殿虚影便似乎凝实、明亮一分,散发出的道韵也更加祥和、浩瀚。
与此同时,林凡那平和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战场:“凡为我仙界、为抗魔大业捐躯之英烈,其魂不入魔窟,不染污秽,皆可入我轮回殿,受秩序庇护,享安宁,积功德,待他日机缘,或可重入轮回,再世为人,或留驻殿中,为英灵护法。此誓,天地共鉴,轮回为凭!”
誓言既出,天地间似有隐约道音相和。那轮回殿虚影光芒更盛,接引之力陡然增强,将更多、更远处战场上飘散的、符合条件的仙盟战魂,也遥遥吸引而来。一时间,以林凡为中心,竟形成了一道道由纯净魂光构成的、流向轮回殿虚影的璀璨“光河”,在这片被黑暗、鲜血与杀戮充斥的战场上空,构成了一幅悲壮而神圣、充满希望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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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君……在超度战魂!”
“入轮回殿,得享安息,甚至有望转生……这,这太好了!”
“兄弟,你安心去吧!林仙君说了,你会好好的!”
“杀!为了死去的兄弟,也为了不辜负林仙君这番苦心!让更多的兄弟能有机会被接引!”
亲眼目睹战友魂魄得到救赎,亲耳听到林凡那庄重的誓言,所有幸存的仙界联军修士,心中的悲愤、伤痛、乃至对死亡的恐惧,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与寄托的出口。悲伤并未消失,却化作了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仇恨与战意!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战,更是为了让死去的战友能安息、为了让林仙君的“救赎”不白费、为了让这方天地少一些被魔气玷污的怨魂而战!
士气,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无数修士红着眼睛,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悍不畏死地扑向魔族。整个联军的气势,为之一变,从之前的勉强支撑、悲壮绝望,变成了一种充满悲愤、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惨烈与昂扬!
而魔族一方,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惊疑不定。那轮回清光对魔气的净化与压制是实实在在的,许多魔族感到不适。更让他们本能地厌恶与警惕的,是那轮回殿虚影散发出的、对“混乱”、“无序”、“魔道”的先天排斥与“秩序”威压,以及林凡那“救赎战魂”的举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魔族带来的只有毁灭与污秽,而仙界一方,纵然身死,亦有归宿与希望。这种精神层面的对抗与“宣传”,在某种程度上,比直接的武力杀伤,更能动摇魔族(尤其是那些尚有灵智的中高阶魔族)的军心。
“哼,雕虫小技,惑乱军心!”魔族阵营深处,传来魔尊冰冷的不屑哼声,但其中也隐含着被触怒的意味。显然,林凡此举,不仅提升了联军士气,也触及了魔族的某种“逆鳞”。
“林仙君高义!”
“愿随林仙君,死战到底!”
“护我仙界,佑我英灵!”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自联军各处响起,声震寰宇。林凡以“救赎战魂”之举,不仅给予了死者尊严与希望,更极大地凝聚了生者的斗志与信念。人心,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汇聚在了一起。
而林凡,在完成了这初步的、大范围的战魂接引与净化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与轮回的光晕依旧流转,却多了一份沉静的悲悯与更加坚定的守护之意。他目光扫过下方因士气大振而开始局部反击的联军,又望向魔族阵营深处,那几道因为他的举动而气息波动愈发剧烈的恐怖魔影。
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但至少在此刻,他为人心的凝聚,为这场似乎注定充满牺牲的决战,注入了一线不同寻常的光明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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