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三更的时候,林婉娘忽然坐起来。巧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林婉娘没有下床,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像蚊子在叫。巧儿竖起耳朵,勉强听清了几句。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我不想……”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巧儿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姑娘,到底在怕什么?
第二天,巧儿没有进庄子。
她蹲在庄子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上,枝叶茂密,正好挡住她的身影。
白鼠在庄子里跑了一圈,准时准点回来要吃的。
没有发现毒物,也没有发现蛊虫,若是有蛊,白鼠早就把它吃了,吃得饱饱的,不会这么准时回来讨肉干。
巧儿把白鼠捧起来,放在耳边听了听,又闻了闻,点点头。
“小白回来吧,咱们躲树上偷个懒。”
白鼠温顺地爬进她怀里,蜷成一团。
巧儿靠在树干上,正打算眯一会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青帷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下来一男一女,女子二十出头,穿戴华贵,眉眼与林婉娘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精明。男子二十几来岁,穿着锦袍,面容清俊,举止儒雅。
庄头迎上去,躬着身子:“大小姐,姑爷,您来了。”
巧儿在树上眯起眼。
大姐和姐夫来探望?
大姐林晴和姐夫沈钰进了林婉娘的院子。
巧儿从树上翻下来,悄悄摸到院墙外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着。
屋里传来林婉娘的声音,比昨天清亮些
“姐姐来了?姐夫也来了?”
林晴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婉娘,你好些了吗?母亲说沈神医来给你看过了。”
“好多了。”林婉娘的声音很平静,“沈神医开了药,让我喝两天。”
沈钰的声音响起,温和有礼:“二妹气色确实好多了。这沈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三人说了几句家常,气氛还算融洽。
巧儿正听得无聊,忽然屋里传来一阵骚动,碗碎的声音,凳子倒地的声音,还有林婉娘尖利的叫声。
“走开!都走开!别碰我!”
巧儿猛地站起来,趴到窗缝往里看,林婉娘抱着头,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林晴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不敢靠近。
沈钰退到门口,皱着眉。
几个婆子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按住林婉娘。
林婉娘挣扎着,嘴里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和夜里说梦话时一模一样。
林晴拉着沈钰,快步往外走。
“又犯了……快走快走……”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出了院子,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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