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河水浑黄,奔涌咆哮,似一匹挣脱囚笼的怒兽,几乎要噬咬上低矮的堤岸。潮湿的水汽与浓重的鱼腥混杂在空气里。
沿岸则匍匐着一个颇大的村落,屋舍比先前所见密集许多,灰扑扑地连成一片。约百来户人家,有些烟火气息。
但是临水的几户,不仅房屋塌陷,断壁残垣还还留着泥水浸淫后未干的深色渍痕,显而易见,这里不久之前暴发过洪水。
花拾依拴着枯树枝走入村口,斜挎在身后的破布包袱轻轻晃动着。
他沉默地走着,与村庄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无人敢上前跟他搭话。这里的村民们探出的目光交织着惊疑、打量,与一丝不敢靠近的警惕。
行至村口一隅,他见一株老桃树生得虬劲,花开得没心没肺,烂漫至极,与这灰扑扑的村落颇有些格格不入便坐在了树下歇脚休息。
见四下无人驱赶,他便也不客气地将背上那干瘪包袱卸在的树根之间,然后就地取材,堆了土坑,捡些树枝就开始钻木取火,起锅烧汤做饭。
锅里的野菜蘑菇汤咕嘟作响,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清苦与土腥的气息。
花拾依却颇为满意地盛了半碗,吹了吹气,正要品尝这自力更生的成果。
恰在此时,一条皮毛邋遢的大黄狗耷拉着尾巴路过,鼻头抽动两下,似乎是循着食物的气味而来。
花拾依见状,心下微动,便将碗沿略倾,递到黄狗面前。
大黄狗凑近,嗅了一下,便不犹豫地转过身,耷拉着尾巴快步走开了。
花拾依端着碗,僵在原地,看着狗子逃离的决绝背影他沉默片刻,将碗端回自己面前,轻轻啧了一声:
“狗都不吃是吗?”
望着清汤中倒映出自己的消瘦面容,他幽幽地哀叹:
“混吃混喝讨生活,比求道修仙坎坷。”
他话音未落,村口忽地喧腾起来——
锣铛铙钹乱响一气,却引得村民纷纷走岀家门,汇成一股躁动的洪流,朝着村口涌去。
只见一行人影逶迤而来,中间之人身量高瘦,穿着一件雪白飘逸,祥云纹样的道袍,袍角曳地,沾了些许泥渍也不削减仙韵之气。
他头发花白,绾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道髻,面皮紧绷,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半阖着,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漠然。
白发老道步履极稳极慢,仿佛脚下不是泥泞村路,而是云端仙道。
队伍两侧,村汉们奋力扬起大把粗糙的彩纸碎片。红绿交织的纸屑如漫飞的流萤,混着粗劣仿制的铜钱状纸片,在低空中簌簌飞旋,又缓缓飘落。
它们掠过村民仰起的脸庞,覆上泥泞的地面,像是给这灰扑扑的村庄骤然泼上一场短暂而喧嚣的艳雨。
村民们簇拥着,脸上洋溢着近乎癫狂的敬畏与期盼,孩童在人群腿缝间钻来钻去,试图捡拾那些假铜钱,又被大人紧张地拽回。
整个场面喧闹、混乱,却又笼罩着一种信仰统一的狂热。
这突兀的热闹,衬得桃树下独自捧碗的花拾依格格不入,寂寥无比。
花拾依缓缓抬眸,眼神一扫,瞬间明了。
在他这净灵体感知之下,这老道周身灵力涣散,这点微末修为,甚至连炼气中期都未必达到,显得十分可笑。
真是奇了怪了,这里的村民为什么这么欢迎他?
这不就是一个半桶水的骗子嘛。
就在花拾依低头思索之际,白发道人的仪仗行至老桃树下,那喧天的锣鼓声倏地一滞。
他高踞众人簇拥之中,雪白道袍在灰扑扑的村景里扎眼得很。
那双半阖的漠然的眼,此刻却陡然睁开,精光乍现,死死钉在树下那兀自捧碗的花拾依身上。
花拾依缓缓抬头,平静地迎上白发道人锐利的视线。
四下一片死寂,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随着白发道人聚焦于此。
只见白发道人神情愤然,手中配剑猛地指向花拾依,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森然:
“此子——!”
“额生异色,目藏清辉,周身气韵与此地水土格格不入,乃大不祥之兆!”
他话音落下,便在村民之中激起层层恐惧的涟漪。
那些原本只是好奇敬畏的目光,瞬间变为排斥与惊恐,人们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花拾依是什么瘟疫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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