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
凌云盘坐在玉台之上,满头白发如雪瀑般披散,垂落在肩后。
他已经这样坐了十二年,似乎与这座洞府一同被岁月遗忘了。
而现在,终于有了变化。
首先,是匍匐在他背后的那尊白虎虚影,那翼膜上的白光不再缓缓流转,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流一样奔涌不息,从翼根到翼尖,从翼尖到翼根,每一道光的纹路都在咆哮。
然后,那虚影开始收敛,双翼缓缓向内收拢,翼尖从石壁边缘退了回来,翼膜上的白光一层一层地剥落,剥下来的光没有消散,而是如百川归海一般涌入凌云的体内。
整个过程缓慢而庄严,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是在完成一场等待了无数岁月的重逢。
当最后一道白光消失在凌云体内时,洞府里忽然暗了一瞬,紧接着,所有的水珠同时停止了滴落。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最初是迷茫的。
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太久的人,正试图从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他先是看见了石壁上的水珠,又看见了玉台边缘的纹路,但那些东西在他眼中还没有变成具体的事物,只是模糊的光影。
接着是翻涌。
他的瞳孔里像是有无数画面在飞速掠过——天地初开,混沌分离,四灵聚首,时间长河从古流到今又从今流回古。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急速闪过,他看见了青龙盘踞在东方的天际,看见了朱雀与玄武从战场中央坠落,看见了那个白衣青年坐在青石上听一个老道讲道,看见了玄微子在云梦山上给他讲书,看见了天降血雨,看见了自己坠入断崖的那一瞬。
所有的画面一层叠一层,铺成了一条长河。
然后,那条河慢慢平静了下来,翻涌的浪涛退去了,浑浊的水沉淀了,河面上只剩下一层极淡的涟漪。
只是很快,连涟漪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古井一般的平静。
“今日方知...我是我。”
凌云低低地喃了一声,而后,便缓缓站起身来。
白发的发梢从玉台上滑落,起身的动作很慢,十二年来不曾动弹的筋骨在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和十二年前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四方,这座洞府——
每一道石壁的纹理都是他亲手劈出来的,每一寸玉台的光泽都是他用本源温养过的。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迈开步子。
......
洞口之外,峭壁上的石门正在缓缓移动。
石粉簌簌落下,藤蔓被扯断,那道封了十二年的石隙正在一寸一寸地扩大。
此刻,大白浑身的白毛都炸开了,它的耳朵竖得笔直,虎目圆睁,瞳孔里映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石隙,映着从石隙中透出来的那束光。
血一看见那道正在扩大的石隙,眼眶不自觉热了,他使劲把眼睛瞪大,不让那热的东西掉下来。
李元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不自觉握紧,嘴唇也抿得死紧,下颌微微发抖。
十二年的等待,终于要有结果了吗?
玄微子的白须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就像是一个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人,只是在等那个时间点走到它该到的位置。
紫阳跟在师父身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洞府里透出的不是十二年前那种重伤濒死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沉的、更稳的、更深不可测的气息。
十二年前,他给凌云诊过脉,知道他伤得多重。
在他的推算中,即使是最好的结果,凌云能醒过来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但此刻从洞府里透出的那股气息,哪里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伤者?
那气息沉凝如山,厚重如岳,却又内敛到了极致,若不是他修行多年,甚至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石门终于完全打开,便见洞府深处有一个人影,正一步一步朝外面走来。
白发,素袍,脊背挺直如枪。
大白是第一个扑上去的。
它从岩石上一跃而起,庞大的白色身躯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撞向凌云。
这一撞,带着足以将任何猛兽撞飞的力量,但它撞进凌云怀里的时候,凌云却纹丝未动。
他只是伸出手,在大白的后颈处轻轻捏了捏。
那个位置,那个力道,那个姿势——和当年松林深处,他从枯草丛中把那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幼崽拎起来时,一模一样。
大白的虎躯猛地一震,它的瞳孔急剧收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
过了一会儿,凌云的手轻轻在它脑袋上拍了拍,大白又蹭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退开,但虎躯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腿侧,不肯离开半步,喉咙里还在发出一声又一声极细的呜咽,像是在控诉这十二年的漫长,又像是在表达重逢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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