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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仲德先生真菩萨心肠也（第1页）

坞堡这个便于控制广大乡村地区的堡垒，正是大汉世家发明，并且在汉末达到鼎盛。

这样的堡垒，拥有广袤良田的世家都会选择在控制区域内易守难攻之处建造。堡垒面积并不大，但皆高筑墙、四面设箭塔楼，由各大世家私兵驻守。

主要用途正是囤积、储存从周边区域收缴的粮食，防止此起彼伏的兵灾与匪患抢夺。

洛阳南城外那处坞堡，弘农杨氏已经营多年，不仅用于囤积杨氏在洛阳周边各处田产中收取的粮食，还会转存从杨氏大本营弘农郡那边运过来的粮食，全部清空后足以暂时囤积二百万石军粮。

潘凤提前派来，“监督”洛阳世家履行约定的人，也正是在这处坞堡等候。

待到最后期限，也就是今日，粮食差不多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数额，便同样有快马飞速东去，向潘凤通传情况。

当然，在大量粮草从洛阳南市，向着城外汇聚的同时，南市粮价也不出意外地飞速上涨。

自然是洛阳世家中，有人打算先借机，从百姓手中攫取一部分钱财…

…

同样是三月二十六，正午，距离虎牢关百里的联军大营，正是中午用饭时分，营内炊烟升腾，值守军士皆有几分懈怠之意。

军营某处帐篷内，曹操正端着一碗粟米饭，就着桌案上的几道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此处军帐，其实并非曹操这个主公休息之所，甚至可以说，就是曹军当中，一顶再简单普通不过行军帐篷，与军中最底层士卒拥挤暂住的军帐毫无区别。

若非此处有甲士披坚执锐日夜守护，不让任何人靠近，恐连曹营中的自己人，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今日曹操在此处用膳，也不是为了体恤士卒。

事实上帐篷内并无曹军，只有一位身着朴素儒衫，留着山羊胡须的微胖文士坐在曹操侧面的另一张桌案前。

文士动作儒雅，用膳期间慢条斯理，极有气度。

片刻后，曹操放下手中的碗筷，眸光轻瞥了微胖文士一眼，口中发出啧啧之音：

“仲德先生为何不食肉脯？莫不是嫌军中肉脯不干净？这点大可放心，先生这份可是本公去曹洪那儿弄来的，我那族弟别的不说，在享受方面向来极为考究。”

没错，此刻坐在曹操下首处一起用膳的微胖文士，赫然正是盟主袁绍恨得牙痒痒的兖州东郡大才程昱、程仲德。

对于曹操的打趣言语，程昱放下碗筷，一丝不苟回道：“不瞒曹公，在下平日喜研佛经，有感于上天有好生之德，已不食肉多年矣。”

“更遑论曹公今日所赠之肉脯，乃牛肉，牛为乌犍，为百姓辛苦劳作春耕秋种辛苦一辈子，到无用之时却还要被人扒皮吃肉，实在是于心不忍。”

曹操：“???…仲德先生真菩萨心肠也…”

不吃肉，尤其不吃牛肉的程昱，其中落在曹操手中已经有七八日时间了。

三月初一，虎牢关那场潘凤传得尽人皆知，要作法占卜“算内奸”的大事前，帮着兖州刺史刘岱平事的程昱，便已经离开并且下落不明。

其实他提前离开兖州刺史刘岱的军营，并不是嗅到了什么危机，仅仅是作为聪明人，在自保方面的正常操作罢了。

如果事后潘凤那场“做法”，按照程昱与刘岱王肱等人的设想，是揭露盟主袁绍的“罪状”，彻底与袁盟主撕破脸皮开战。

程昱很快便会回到刘岱营中，离开时与人说的散心就真的只是散心。

只是连程昱本人都没有想到，谋划得极为隐晦深远的祸水东引之计，竟然会败露。

于是散心自然成为了“早有预谋”的跑路。

当然，以程昱的才智，也不会傻到跑路，就直接盯着远离联军大营的方向逃命。

他与书童二人靠两条腿走路，跑得再快能逃过后续追出的快马追兵？

所以在略微晃荡一圈后，他干脆直接折回虎牢关方向来，就躲在联军大营西面，那处大战过后的抛尸地、埋骨场附近风餐露宿。

那地方阴气重点就重点，胜在极少有人去。特别是联军揪出刘岱这个“内鬼”后，各路诸侯都忙着收编兖州军，连象征性攻打一下虎牢关都省去了，几乎没有战损，自然没人去抛尸。

至于为何会到了曹操营中，自然是因为藏身之处的山茅野菜再难以寻觅，带在身边的食物已经完全断绝，再不想办法就得活活饿死。

当然，程昱自知与盟主袁绍已经结下死仇，贸然去投奔任何一路诸侯都是自寻死路，甚至还不能出现在联军大营周边，免得被袁绍手底下的人发现踪迹。

所幸，三月十八日深夜，曹操梦中惊醒发现冀州军情况不对，亲自带人前往虎牢关周边以及冀州军营地查看，让程昱抓住了机会。

而被曹操收留后，程昱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如何祸水东引、如何帮兖州刺史刘岱大人平事的情况和盘托出。

换而言之，曹操在三月十八深夜，其实也知晓了所有事关“刘岱暗中操作，诱使袁绍投毒潘凤”的蝇营狗苟内幕。

只不过那时候潘凤以及他那一万冀州军莫名其妙消失才是大事，曹操本人也得到了袁绍“兖州陈留郡太守”的承诺，哪能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

值得一提的是，曹操也将从潘凤那儿得来的，如何查探到刘岱才是幕后主谋理由告知了程昱，让这个东郡大才瞬间就想清楚了自己为何会失败。

还能如何，任凭自己谋划得万无一失，架不住那金甲神将武道已至化境啊。

此人扛住赤炼天龙之剧毒不说，当夜离开后还仗着武艺，又潜回了孙坚营中。

观察后续到场的各路诸侯大人及其随从的反应，最终还从跟随刘岱而去的军侯吴章身上瞧出了端倪并顺藤摸瓜。

对此程昱只得感慨：人算不如天算，天知道潘凤这样的恐怖悍将，武艺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后，会有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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