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另一道虚影冷哼,“裘千仞那个蠢货,死就死了,坏的是咱们的生意。黑煞宗每年给咱们供应的‘魂晶’,占了总量的三成。现在全没了。”
“三成是小事。”第三道虚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但正是这种温和,让人不寒而栗,“重要的是那个‘宪章’。第一条,修士不得无故伤害凡人。什么叫‘无故’?咱们做奴隶生意的,抓凡人去矿场挖矿,算不算‘无故’?咱们炼魂晶的,抽取凡人的魂魄炼宝,又算不算‘无故’?”
“他敢管到咱们头上?”沙哑的声音暴怒,“他厉烽算什么东西?一个连仙域都不去的蠢货,以为有了几分蛮力就能翻天?”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温和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是他会不会的问题。他现在名气太大了,桃源不可轻辱,这六个字传得太广了。以后咱们的人再去抓凡人,万一碰到几个听说过这六个字的,反抗起来怎么办?就算反抗没用,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要‘巡察诸天’,刚好撞上咱们的人怎么办?杀不杀他,是以后的事;但防着他,是现在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派人去看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能找到他的弱点,那就更好。贪财?好色?恋权?护短?任何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到,就能利用。”温和的声音顿了顿,“另外,可以试着往他那个‘安宁乡’里塞点人。不用干什么,就待着,看看他那里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内部有没有矛盾,有没有可以煽动的裂痕。人多了,是非就多;是非多了,就有机可乘。”
“有道理。派谁去?”
“我已经物色了几个。一个是从‘天机阁’出来的,擅长推演分析,能从他讲的东西里找出破绽;一个是做咱们这行多年的老手,懂人心,会来事,能跟各种人打成一片;还有一个……”温和的声音笑了起来,“是个真正的高手,大乘后期,擅长隐匿。万一有机会,就直接动手。”
“大乘后期?去刺杀一个一刀斩了大乘圆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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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一定要动手?万一有机会,就动手;没机会,就只是去看看。他总不能见人就杀吧?他不是要立‘规矩’吗?那咱们就按他的规矩来。只要不触犯他那个‘宪章’,他凭什么赶人?”
三道虚影相视而笑,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阴冷刺骨。
……
安宁乡。
春去夏来,田间的“安禾”已经抽出了沉甸甸的穗子。这稻禾比寻常水稻高出一倍有余,秆粗如拇指,叶片宽厚,泛着淡淡的青金色。每一株稻禾顶端,都挂着三五串穗子,每串都有手臂长短,谷粒饱满,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看去,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在察看禾苗的长势。他们穿着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着泥巴,脸上的皱纹里都是满足的笑意。
“老陈头,你看这穗子,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
“可不是嘛!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这‘安禾’不光长得壮,还不招虫,不生病,省了多少心呐!”
“那是先生给的种子好!我听讲武堂的孩子们说,这是先生专门为咱们改良过的,用了一种叫什么‘混沌之气’的东西滋养过,所以长得这么好!”
“先生……”老陈头直起腰,看向村子中央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敬重,“咱们石村的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出了这么个好后生。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爹妈没了,就靠着村里人这家一口那家一口养大的。那时候谁能想到,他能有今天?”
“是啊……老村长要是还在,看到现在这光景,不知道得多高兴。”
几个老人都沉默了,眼神里既有怀念,也有深深的感激。
村中央的广场上,青石碑依旧矗立。石碑周围的空地上,多了几处新设的茶摊,用竹竿撑起白色的布棚,下面摆着几张木桌木凳,桌上放着粗陶茶碗和几个大茶壶。茶是普通的粗茶,但胜在免费,来往歇脚的人可以随意喝。此刻,几个行脚商人正坐在茶摊旁,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说的无非是各地的见闻和物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提着个小篮子,在茶摊间穿梭,脆生生地问:“叔叔伯伯要买煮花生吗?刚煮好的,可香了!”那些商人笑着摆手,也有人掏出一两个铜板,买上一小包,剥着吃。
讲武堂的方向,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那是孩子们在背诵《凡武总纲》的入门篇章:“凡人之躯,亦可载道;凡人之心,亦通天地。武道之初,不在力,而在志;不在形,而在神……”读书声稚嫩却整齐,透着认真劲儿。偶尔还夹杂着操练的呼喝声,那是年龄稍大的孩子在后院练习基本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厉烽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清晨,天还没亮,他就坐在茅屋后的小院里吐纳。小院不大,只有十几步见方,角落里堆着一些木料和铁料,墙上挂着几件农具。他就坐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面对着墙角的几株野花,一动不动,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照在他身上时,他的呼吸才渐渐恢复正常,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而深邃。
上午,他要么去田间,要么去学堂。在田间时,他卷起裤腿,跟老农们一起察看禾苗,遇到有虫害或病害,就蹲下来仔细研究,然后伸手在禾苗上轻轻一抹,混沌之气微微流转,那些虫害便消失无踪。老农们已经习惯了,只是笑着道谢,继续干活。在学堂时,他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听先生讲课,偶尔孩子们有问题答不上来,他才开口点拨几句,语气温和,从不苛责。
午后,处理乡邻琐事。有村民因为宅基地起了争执,找他评理。他把两家人叫到一起,坐在老槐树下,听双方说完,然后慢条斯理地分析,谁家的理在哪,谁家做得过了些,最后两家人心服口服,握手言和。有外来的行商跟本地人做生意起了纠纷,他也出面调解,按照《桃源宪章》里关于交易的规定,让双方重新核对账目,最终发现是行商算错了数,行商连忙道歉赔钱,本地人也大度地摆摆手,事情就过去了。
傍晚,他常常独自在小院里,用普通的铁锤敲打一些农具。锄头、镰刀、犁铧……都是最寻常的物件,但他敲打得很专注,一锤一锤,不急不慢,火星四溅中,一件件农具渐渐成型。偶尔有村民路过,探头问:“先生,又在打农具啊?”他抬头笑笑:“嗯,王老伯家的锄头钝了,我给修修。”村民也不多客气,道声谢就走了。
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黑风域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只是旁人眼中虚幻的传说。
只是,乡里确实比以往“热闹”了些。
这一日,厉烽正在帮村东头的陈寡妇修补漏雨的屋顶。
陈寡妇的男人去年上山采药时摔死了,留下她和两个半大孩子。家里的房子是老屋,屋顶的瓦片年久失修,前几天一场大雨,屋里漏成了水帘洞。她不好意思麻烦厉烽,还是两个孩子跑到茅屋前,磕磕巴巴地说:“先生,我们家……我们家漏水,娘在哭……”厉烽二话不说,拎起工具箱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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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蹲在屋顶上,动作利落地将破损的瓦片揭下,换上新的。他的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片瓦都放得端端正正,边角对齐,再用泥灰抹平。阳光照在他身上,麻衣上沾了些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厉先生,真是多谢您了!快下来喝碗凉茶!”陈寡妇在下面感激地喊道。她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但常年劳作让她的手粗糙皲裂,眼角也早早爬上了细纹。此刻她端着一碗凉茶,仰着头,眼眶有些发红。
厉烽笑着应了一声:“马上好,还有最后几片。”他将最后一片瓦铺好,又仔细检查了房梁,用手指敲了敲,确认牢固,这才顺着梯子下来。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赞道:“好茶,甜。”
陈寡妇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就是自家晒的粗茶,加了点糖,哪能跟先生的……”
“糖是好东西。”厉烽笑着把碗还给她,“孩子正长身体,多喝点糖水好。对了,我听说你家小子想进讲武堂?”
陈寡妇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是……是有这个想法。那孩子成天念叨,说要跟先生学本事,以后保护娘,保护妹妹。可是……可是他资质……上次讲武堂的先生来看过,说他根骨一般,怕是不好入门……”
“根骨一般,不代表不能修炼。”厉烽认真地看着她,“《凡武总纲》第一篇就讲了,‘凡人之躯,亦可载道’。修炼不是只有天才才能走的路。只要肯下苦功,肯用心,总能走出自己的路来。让他明天来学堂,我跟先生们说一声,先跟着旁听。能不能成,看他自己的造化。”
陈寡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连连鞠躬:“先生……先生大恩大德,我……我……”
“婶子别这样。”厉烽连忙扶住她,“小时候我在村里,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乡亲们帮我,是情分;我现在帮乡亲们,是本分。不用谢。”
他正准备拎起工具箱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村口方向,微微一凝。
那里,不知何时来了几拨形色略显特殊的外人。
一拨像是游学的书生,一共四人,为首的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他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衫,手持一柄折扇,面容清俊,三缕长须,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度。此刻他正站在青石碑前,仰头看着《桃源宪章》,看得极其入神。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比划,像是在推演什么复杂的法理。他的眼神专注,但偶尔闪过的精芒,却出卖了他并非普通书生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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