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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绝地逢生（第2页）

“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带着哽咽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惊呼从身后传来。铁岩不用回头，也听出那是林璇的声音。这位向来冷静睿智的女修，此刻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紧接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岩罡在两名勉强站起的巡天卫搀扶下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之前催动混沌锚定秘术消耗巨大，甚至伤及了本源。但当他浑浊的目光落在那汪流光溢彩的池水上时，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先祖记载无误……混沌归墟，死极生之地……造化源池，真的存在……”

其他幸存者也互相搀扶着，挣扎着从穿空舟的残骸中走出。包括铁岩、岩罡、林璇在内，原本十余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八人还能站立，且个个带伤，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聚焦在那小小的池水上，那里面，承载着拯救厉烽、拯救薪火盟、乃至改变整个北疆荒原局势的希望！

狂喜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众人紧绷的心防。一名年轻的巡天卫甚至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希望之光。

然而——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一股冰冷、古老、漠然、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睁眼，毫无征兆地降临！

威压的源头，是造化源池旁，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颜色质地与地面几乎无异的“玉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玉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内部似乎有无穷的流光在加速运转。紧接着，它开始缓缓变形、隆起。

先是四只覆盖着细密晶体鳞片的蹄足探出，稳稳踏在地面，然后是健硕流畅的躯干，一条似龙似狮、尾端却萦绕着点点星辉的尾巴，最后是头颅——形似传说中的麒麟，威严而神圣。但这头生灵通体并非血肉，而是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不断流淌着造化源池般瑰丽流光的神异晶体构成。奇妙的是，在那璀璨的生机流光之中，竟然清晰可见一丝丝、一缕缕深沉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气流——那是归墟死气的特征！生机与死气，这本该截然对立、互相湮灭的两种力量，在这奇异生灵的体内，竟然达成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平衡与共存。

它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显现在众人面前。左眼纯黑，深邃如万古归墟，仿佛多看一眼灵魂都会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右眼纯白，明净如生命源泉，充满着孕育万物、泽被苍生的慈悲与博爱。这双截然不同的眼眸，此刻同时漠然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守护规则的绝对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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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体型并不庞大，仅如成年牛犊，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深沉如海，巍峨如山，让铁岩瞬间寒毛倒竖，感受到了久违的、足以致命的威胁！这绝非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可比，甚至比那空间漩涡更让他心悸，因为这种威压中，带着一种“规则”的意味。

**守护生灵！**一个念头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闯入者，离开。”

没有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一个古老、苍茫、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清晰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这声音仿佛不是来自某个个体，而是这片空间、这方规则本身的宣告。

短暂的死寂。希望之火刚刚燃起，就遭遇了冰冷的法则之墙。

岩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势和对方威压带来的不适，上前一步。他姿态放得极低，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因虚弱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尊驾息怒。晚辈等人乃北疆荒原生灵，为救至关重要之人，无奈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我等只需……只需少许源池之水，救人性命。若尊驾应允，我巡天遗族，乃至整个薪火盟，愿倾尽所有，以等价之物交换，或立誓永记此恩，他日必报！”

岩罡的姿态不可谓不恭敬，条件不可谓不诚恳。巡天遗族底蕴深厚，薪火盟如今也算北疆一方势力，能拿出的“等价之物”绝对不凡。

然而，守护生灵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古井无波，识海中的声音毫无变化：“造化源池，乃此间生灭平衡之核。汲取池水，则生机流失，平衡打破，此域崩毁，尔等，连同外界关联之地，皆受反噬，归于虚无。速退。”

冰冷的话语，揭示了残酷的真相。这池水，根本不是可以随意取用的天材地宝，而是维系这片绝境中唯一生机的“心脏”！取水，等于破坏心脏，大家一起死。所谓的等价交换，在维系一方天地存续的规则面前，毫无意义。

希望，从指尖溜走，摔得粉碎。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璇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几名巡天卫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历经千辛万苦，穿越死域，承受空间撕扯，牺牲同伴，最终找到希望，却发现这希望被一道不可逾越的规则之墙阻隔，甚至触碰的代价是彻底的毁灭。这种落差，足以让人崩溃。

铁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那近在咫尺、流光溢彩的池水，仿佛看到了厉烽苍白却坚毅的面容。难道真要空手而归？甚至，这守护生灵会允许他们安然离开吗？他握紧了手中的巨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贲起，体内荒古战气开始缓缓加速运转，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准备做最后的搏杀。但他理智又清楚地知道，面对这深不可测的守护生灵，强行夺取的成功率，微乎其微，那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林璇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她修为虽不是最高，但心思最为细腻，观察力也极为敏锐。她强忍着守护生灵带来的庞大压力，微微侧头，目光紧紧盯着造化源池的边缘地带，低声急促道：“铁岩首座，岩罡长老，你们看……池水边缘，地面之上！”

铁岩和岩罡闻言，立刻凝神望去。在造化源池那无形的力场边缘，乳白色温润如玉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几点约莫米粒大小、呈现出更加凝实、光泽内敛的淡金色液滴。它们像是池水满溢时，偶尔溅出或蒸腾凝结后滴落形成的“露珠”，静静地依附在地面细微的纹理之中，散发着虽然微弱、但绝对同源的造化生机气息！与源池本体那澎湃的生机相比，它们如同皓月旁的萤火，但在这绝境之中，这萤火，或许就是唯一的光！

**源露！**

守护生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目光的转移，那黑白双眸微微转动，淡漠的意念再次传来：“池水不可动。此些许逸散凝结之‘源露’，乃造化满溢自然而生，无碍平衡根本。若尔等有本事取走……便是尔等机缘。”

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这话语，无疑是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希望，以一种极其卑微、艰难的形式，重新闪现！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那几滴看似唾手可得的淡金色源露。它们就在池边，距离不过数丈！然而，无论是池水本身，还是这些源露，都被一层肉眼难见、但灵识能清晰感知到的无形力场所笼罩。那力场与整个空间的生机流转浑然一体，坚韧无比，更带着一种排斥外物的特性。想要隔空摄取？灵力靠近就会被那力场中和消散。想要伸手去拿？且不说那力场的阻力，单是靠近造化源池，恐怕就会引发守护生灵的反应，更别提它是否真的会坐视他们收取这些“无碍平衡”的源露。

就在铁岩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如何安全收取这寥寥数滴、却可能是救命稻草的源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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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陡生！

众人头顶上方，那片原本缓缓流转、如同倒悬海洋的乳白色混沌气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又像是透明的玻璃被重锤敲击，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波纹和扭曲！

“嗡嗡嗡——”

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共鸣声在整个气泡空间内回荡。那混沌气流之中，两个明显不同的位置，空间壁垒正在被一股蛮横强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扯、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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