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软榻上,手里还抓着那枚温热的玉符。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耳朵里,有点痒,但我动不了。鲁班七世塞进我嘴里的药丸还在化开,苦味压在舌根,凉意慢慢渗进骨头。
外面风停了,连工坊下面的齿轮声都变小了。四周很安静,像时间停了一样。
左耳的小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里面的东西响了。洞天钟醒了,可我没让它动。它自己在颤抖,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一股暖流从肚子往上走,不急也不冲,顺着身体往头上爬。我想拦住它,可这股气太熟悉了,好像早就在我身体里走过很多次,我自己都不知道。
它到了头顶。
白发下面忽然发热。接着是刺的感觉,不是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往外顶,像一根嫩芽从头皮里长出来。我睁眼,视线还是模糊的,只看见发丝间有一点绿光,很弱,但一直亮着。我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根细枝,刚长出来的,软的,却有韧劲,正一寸一寸往外伸。
它在长。
我不敢动。这种事不该发生。我是个散修,靠的是藏,不是显。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可这枝条不一样。它不伤我,反而顺着那股暖流,在我身体裂开的地方轻轻扫过,像在修补。断掉的经脉开始接上,不是靠药,也不是靠功法,是它自己在愈合。
我放松了。
不再压制它。
枝条越长越快,绿光从发根蔓延上来,照得屋里一片青色。墙角的药箱闪了一下,里面的草药叶子微微抖了抖。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是阿箬。
她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外没进来。门缝透出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看着门缝里的绿光,皱了下眉,又慢慢松开。她没叫我,也没推门,只是把药碗放在门槛外,往后退了三步,靠着墙蹲下。
屋里又安静了。
枝条还在长。它不急,一下一下,像呼吸。绿光越来越强,最后把我整个人包住。我闭上眼,意识突然被拉走。
眼前是一片树林。树很高,看不到顶,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住。地上是苔藓,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中有味道,像雨后泥土和老木头混在一起。我站在一棵大树前,树干裂开一道缝,里面坐着一个老头,穿着麻布袍子,脸和树皮差不多。
他睁开眼。
“你护我残枝百年。”他说,声音不大,却像从地底传来,“现在该还愿了。”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有一团青光。那光飞过来,撞进我眉心。我脑子猛地一震,全是画面——树怎么活,水怎么走,火怎么生,土怎么沉。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我直接知道了。我知道了什么叫“本源”,也知道了怎么碰它,哪怕现在用不了。
光散了。
老头闭上眼,身子慢慢变成灰,飘进树缝里。
我猛地睁眼。
绿光没了。枝条停在肩头,不动了。它变硬了,颜色深了些,像老藤。我伸手摸它,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力量,沉着,不动,等我去用。
可我没动。
因为屋外变了。
风停了。树叶也不动。连工坊下面的机关都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天地像卡住了,静得耳朵发胀。
我撑起一点身子,靠在墙上。
不对。刚才那道青光进我脑子时,我没收住。它漏出去了。哪怕一丝,也够让某些东西察觉。
北岭那边,黑雾翻了起来。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在动。废谷深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影子猛地收缩,又暴涨。它没有眼睛,但我感觉它在看。它在找,找刚才那股气息的源头。它不知道是谁,但它闻到了——本源的味道。
它要抢。
我没动。动不了。身体还虚,经脉才接上,禁不起再耗。我只能躺着,手放在枝条上,盯着屋顶。
阿箬还在门外。她没走,也没进来。药碗放在门槛外,热气早散了。她低着头,手指抠着砖缝,一下一下,像是在数时间。
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
可我现在不能开口。刚才那一下,不只是给了我东西,也留下了痕迹。世界树灵来过的事,藏不住了。只要有人懂,就能顺着那股气息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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