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筱的意识像是被狂风卷着的残叶,在黑暗与光明的夹缝里颠沛。耳边还回响着敖翊辰撕心裂肺的呼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可周身袭来的却是民国上海闸北独有的硝烟味——呛人的火药灰混着潮湿的水汽,还有远处巷口馄饨摊飘来的猪油香,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揪。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秘境崩塌时的乱石纷飞,也不是东海龙宫的粼粼波光,而是自家药铺后院那堵爬满青苔的矮墙。墙头上还挂着她临走前晾晒的艾草,被炮火熏得焦黑了大半,几只麻雀惊惶地扑棱着翅膀,掠过灰蒙蒙的天空。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她胸腔发疼,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夏朝那身绣着木槿花纹的襦裙,裙摆沾着秘境寒潭的水汽,湿漉漉地贴在腿上,与周围断壁残垣的景象格格不入。药铺的前堂已经塌了半边,碎裂的木梁压着药柜,那些她精心炮制的药材散了一地,被尘土和泥水浸透,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硝烟混合的怪异气味。
“筱筱姐?是你吗?”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废墟后传来,紧接着,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丫鬟春桃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你可算回来了!你刚才被流弹炸得不见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事了!”
春桃是她穿越到民国后收留的孤女,性子胆小却忠心。鹿筱看着她熟悉的脸庞,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明明在秘境里,明明刚打碎了黑色方盒,明明还握着敖翊辰的手,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那道黑色裂缝,到底是邪灵的余孽,还是命运的又一次捉弄?
“我没事。”鹿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扶着墙站起身,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那是被深渊章鱼触手缠住时留下的伤,竟然跟着她一起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的龙骨血脉不再滚烫,妖印带来的蚀骨之痛也消失了,可布囊里的青铜蛇符碎片却在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微弱的上古灵气。
“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呀?”春桃怯生生地指着天空,“你消失的时候,天上裂开了一道黑缝,还有白光裹着你,好多人都看见了!巡捕房的人刚走,说要调查流弹伤人的事呢。”
鹿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天空已经恢复了阴沉,可她总觉得那片云层后面,还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邪灵的咆哮还在耳边回响,敖翊辰的誓言也萦绕不散,她猛地握紧拳头——不管这是时空的错乱,还是邪灵的阴谋,她都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敖翊辰说过会找到她,她也必须想办法回去,或者,在这里阻止邪灵可能带来的更大灾难。
“春桃,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得暂时离开这里。”鹿筱沉声道,目光扫过废墟中的药铺,心里一阵酸涩。这是她在民国的安身之所,如今却毁于战火,就像她那些颠沛流离的命运,总是在刚刚安稳时被无情打碎。
春桃点点头,擦干眼泪转身去收拾东西。鹿筱则弯腰在废墟中翻找起来,她记得自己把那半块青铜蛇符碎片和少量木槿花粉、艾草都放在布囊里,还有从三星堆带出来的一小块青铜装置碎片,这些都是连接两个时空的关键,绝不能弄丢。
就在她摸到布囊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青铜蛇符碎片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布囊里剧烈跳动起来,发出微弱的红光。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还有巡捕的哨子声,似乎有人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筱筱姐,不好了!巡捕房的人又回来了!”春桃慌张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他们说刚才看到白光,怀疑这里有可疑人员,要搜查!”
鹿筱心里一紧,她现在穿着夏朝的服饰,身上还带着三星堆的遗物,一旦被巡捕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拉着春桃,快速躲到后院的柴房里,柴房里堆满了干草,还有一个废弃的地窖,是她之前为了躲避战乱准备的。
“快进地窖!”鹿筱掀开地窖的盖子,示意春桃先下去,自己则留在外面观察动静。巡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几句上海话的呵斥,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云澈澜的声音!
鹿筱的心猛地一跳,云澈澜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夏朝,和敖翊辰他们一起吗?难道……他也跟着她穿越过来了?
她悄悄扒开柴房的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巡捕制服的人走进后院,为首的正是云澈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巡捕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他似乎在和身边的巡捕说着什么,目光扫过废墟,最后落在了那堵爬满青苔的矮墙上。
鹿筱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干草堆,发出“沙沙”的声响。云澈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朝着柴房的方向看来。
“谁在里面?”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鹿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脸上尽量保持平静:“云督察长,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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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澜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疑惑:“鹿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夏朝襦裙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刚才的白光,是不是和你有关?”
周围的巡捕也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鹿筱,眼神里充满了探究。鹿筱知道,现在解释不清,只能先想办法脱身。她指了指身后的废墟:“我刚才在药铺里整理药材,遇到流弹袭击,幸好没受伤。这身衣服是我刚买的戏服,准备用来招揽生意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在战乱年代,穿什么的都有,巡捕们也没有过多怀疑。云澈澜却显然不信,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鹿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春桃,又看了看云澈澜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让春桃先躲在地窖里,自己则跟着云澈澜走出后院,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澈澜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她,“我们明明在秘境里,你突然被黑色裂缝吸走,我以为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民国?还有敖翊辰,他怎么样了?”
听到敖翊辰的名字,鹿筱的眼眶瞬间红了:“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秘境崩塌前,邪灵的黑色方盒被打碎了,可它说还会回来。敖翊辰他……他应该没事,他说会找到我。”
“邪灵的余孽还在。”云澈澜的脸色凝重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青铜碎片,“这是我从秘境带出来的,和你布囊里的碎片是一样的。它一直在发烫,我怀疑邪灵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个时空。”
鹿筱掏出自己的青铜碎片,两块碎片一靠近,立刻发出强烈的红光,像是在相互呼应,一股熟悉的妖气从碎片中散发出来,让她浑身一僵。“是邪灵的气息。”她沉声道,“它果然没那么容易被消灭,它可能想利用两个时空的通道,再次开启星际之门。”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容貌。他走到两人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阴鸷的脸——竟然是柳逸尘!
鹿筱和云澈澜同时一惊,柳逸尘不是被敖翊辰烧成灰烬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吧?”柳逸尘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神落在鹿筱身上的青铜碎片上,“敖翊辰以为烧了我的肉身,就能杀了我?太天真了。我早已将一缕魂魄寄托在青铜碎片上,只要碎片不灭,我就不会死。”
“你想干什么?”鹿筱握紧青铜碎片,体内残存的草木之力隐隐涌动。她知道柳逸尘现在的力量可能不如从前,但在这个时空,没有龙力和仙力的加持,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
“干什么?”柳逸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自然是完成我未竟的事业。三星堆的秘密远不止于此,这个时空也藏着开启星际之门的钥匙。鹿筱,你的龙骨血脉是关键,只要我吸收了你的血脉之力,再结合两个时空的青铜装置,就能彻底掌控邪灵的力量,成为真正的三界之主!”
云澈澜立刻挡在鹿筱身前,掏出腰间的手枪——那是一把经过符咒加持的手枪,在夏朝时曾用来对付过妖邪。“柳逸尘,你休想得逞!这里不是夏朝,没有妖力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是吗?”柳逸尘不屑地笑了笑,抬手一挥,一股黑色的妖气从他掌心涌出,朝着云澈澜袭去。云澈澜早有防备,开枪射击,符咒子弹带着纯阳之力,与妖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妖气与纯阳之力交织,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尘土飞扬。鹿筱趁机调动体内的草木之力,将布囊里的木槿花粉和艾草撒向柳逸尘,这些草木带着她的血脉之力,虽然在这个时空威力减弱,但依旧能暂时抵挡妖气。
“雕虫小技!”柳逸尘冷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将草木之力震开。他一步步朝着鹿筱逼近,眼神里充满了贪婪:“鹿筱,乖乖跟我走,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王后,与我一起统治三界,否则,我就毁了这个时空,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鹿筱后退一步,心里焦急万分。她知道自己不是柳逸尘的对手,云澈澜的符咒子弹也有限,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柳逸尘制服。就在这时,她胸口的青铜蛇符碎片突然剧烈发烫,一股强大的上古灵气涌入她的体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三星堆的青铜装置在民国的某个地方运转,黑色的裂缝在城市的上空隐隐浮现,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神秘男子,正通过玉佩观察着这一切。
“是东海深处的那个神秘人!”鹿筱心头一震,她突然明白,柳逸尘只是棋子,那个神秘男子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一直在操纵着这一切,从夏朝到民国,从三星堆到星际之门,都是他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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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柳逸尘察觉到她的异常,加快了脚步,妖气化作一只黑色的爪子,朝着她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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