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药铺的后院,戌时过后就静了。
前头铺面还亮着灯,伙计在柜台后头打盹,等着偶尔夜半求医的急症病人。后院却黑黢黢的,只有东厢一间屋子窗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像野兽的眼睛。
王佑蹲在对面的屋脊上,已经半个时辰没动。
他换了身深褐色的短打,脸上用灶灰混着锅底灰抹了几道,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八月中的月亮还没圆,云又多,光线时明时暗,正好遮掩身形。
西时三刻,他跟着药铺的采办伙计从城东药材市回来。那伙计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麻袋,王佑隔着十来丈远吊着,看见车辙印很深——不是寻常草药该有的分量。
到了药铺后门,伙计叩门三长两短。门开一条缝,里面有人接应,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麻袋被抬进去。王佑绕到侧面,攀着邻家的枣树翻上墙头,正看见那些麻袋被搬进东厢。
不是库房,是东厢。
药铺的库房在西边,门窗宽敞,通风好。东厢这屋子却门窗紧闭,连窗纸都糊了两层。
王佑记下位置,退了回来。
现在,他在等。
等屋里的人出来,等灯灭,等一个翻进去的机会。
夜风起来了,带着秋意,吹得脊背发凉。王佑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胡饼,掰了一角塞进嘴里,慢慢嚼。饼是晌午买的,早就凉透了,渣子刮嗓子,他得就着唾沫往下咽。
街上传来梆子声。
三更了。
东厢的灯还亮着。
王佑皱起眉。寻常药铺这个时辰早歇了,就算要守夜煎药,也该在厨房或前头,不会在后院厢房。除非……里头干的不是煎药的活。
他正思忖,底下忽然有了动静。
后门吱呀开了,两个人影闪出来。前头那个提着灯笼,后头那个抱着个匣子,走得很快。灯笼光一晃,王佑看清了提灯笼的人——绸缎铺的赵掌柜。
果然连着。
王佑屏住呼吸,看两人穿过院子,径直进了东厢。门开了又关,灯光被门板挡住,只在门缝下漏出一线。
他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才悄无声息地滑下屋脊,落在院里。
脚底是夯实的泥地,有些湿滑,前几日下过雨。他贴着墙根挪到东厢窗下,侧耳听。
里头有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夜里静,还是能听见几句。
“……不能再拖了。”是赵掌柜的声音,透着焦躁,“张家的事一出,风声紧得很。王三爷说了,这月十五前,必须都清干净。”
另一个声音沙哑些:“说得轻巧。这些家伙什,哪是说清就能清的?光是那些硝石,三百多斤,你让我往哪弄?”
“走水路,装船运出去。”
“运哪?”
“这你别管。”赵掌柜顿了顿,“王三爷自有安排。你就说,什么时候能搬完?”
沙哑声音沉默片刻:“最少三日。还得等天晴,潮气重了要出事。”
“两日。”赵掌柜斩钉截铁,“十五那晚,有批货要出城。赶不上这趟,你就自己担着。”
屋里响起窸窣声,像是在搬东西。
王佑心跳加快。硝石,三百斤——这不是药铺该有的量。除非……是做纵火粉。
他想起前朝余孽“木先生”案里,那些邪术物件里就掺了硝石硫磺。虽然“木先生”已伏诛,但配方可能流出去。若有人用这配方做纵火粉,再借着药铺的名头囤积原料……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
他得进去看看。
窗纸糊得厚,捅不破。王佑绕到屋后,发现后墙有个气窗,用木板钉着,但木板边缘已经朽了。他摸出随身的小刀,插进缝隙,慢慢撬。
木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停下手,等了一会儿。屋里搬东西的声音没停,看来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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