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的夜,来得格外早。
黄河边的营地已经安静下来。仗打完了,尸体烧了,伤员安置了,活下来的人累得不想说话。柴荣的临时营地里,只有几个亲兵还在走动,脚步很轻,怕吵到休息的人。
柴荣坐在帐篷里,就着油灯看军报。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但还在隐隐作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疼得吸了口冷气。
“官家,该换药了。”张德钧端着药盘进来,小声说。
柴荣放下军报,解开衣襟。伤口红肿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化脓。张德钧用盐水清洗,手很轻,但还是疼。
“官家,您得歇歇了。”张德钧一边上药一边说,“这一天,您都没合眼。”
柴荣没接话。他想起白天那些死去的士兵,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陈大牛还在哭吗?他哥的尸体烧了还是埋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忽然问。
张德钧一愣:“腊月三十啊,官家。今晚是除夕。”
除夕。柴荣这才想起来。前世这时候,应该在家里吃年夜饭,看春晚,等着跨年。现在,他在黄河边,刚打完仗,身边是五千个可能明天就要死的士兵。
“营里……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韩将军让人熬了肉汤,每个弟兄能分一碗。”张德钧说,“还有些饼子,是从镇州带来的,虽然硬,但能吃饱。”
柴荣点点头。这就是军营里的年夜饭了。
药换好了,他重新穿好衣服,走出帐篷。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闪烁。营地中央生了几堆篝火,士兵们围坐着,捧着碗喝汤。
他走过去。士兵们看见他,慌忙要站起来。
“都坐着。”柴荣摆摆手,“今天除夕,别讲那么多规矩。”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的士兵赶紧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地方。一个老兵递过来一碗汤:“官家,您……您喝点。”
柴荣接过碗。汤是羊肉汤,熬得白白的,上面漂着几点油花。他喝了一口,很咸,但很香。
“好喝。”他说。
老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是韩将军让人宰了几只羊,说是给弟兄们过年。”
柴荣又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喉咙发麻,但身上暖和了。
“你叫什么?”他问老兵。
“俺叫刘老三,滑州人。”老兵说,“当兵十三年了。”
“家里还有人吗?”
“有,婆娘,两个娃。”刘老三眼神暗了暗,“三年没回去了,不知道他们咋样了。”
柴荣沉默。乱世当兵,就是这样,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
“等仗打完了,”他说,“让你回家看看。”
刘老三摇头:“仗打不完。打完了契丹,还有北汉;打完了北汉,还有南唐。俺这兵,得当到死。”
这话说得直白,周围几个士兵都低下头。柴荣心里一酸。是啊,在这个时代,当兵就是一条不归路。
“会打完的。”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朕向你保证,十年之内,天下会太平。到时候,你们都能回家,种地,娶媳妇,过安生日子。”
士兵们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不信,也有期待。
“官家,”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真的能太平吗?”
“能。”柴荣说,“但要咱们一起打出来。不打,永远太平不了。”
没人说话,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黄河的水声,哗哗的,像在应和。
喝完汤,柴荣起身在营地里走动。他走到伤兵营——临时搭的窝棚,条件很差,但比露天强。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军医还在忙碌,给伤员换药。
他走进去。伤员们看见他,想爬起来,他示意他们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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