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欲被几个安保引着,穿过花园,走进了前厅,脚下的大理石,映出他被簇拥的身影,旋转楼梯的扶手冰凉,他一步步往上走去。
保安对他很是客气,都是老熟人,其中一个还是当初打他妈的那个,再加上乐欲有自知之明,知道跑是肯定是跑不掉了,索性就看看他们想怎么办呗,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沿着楼梯很快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一推就开,带着潮气的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了飘。
露台上很简单,一张小圆桌配两把藤椅,桌上的白瓷茶壶还冒着热气,两只茶杯并排放着,旁边摆着一盏落地灯,将地面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正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市夜景。
“来了。”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乐欲的脚步顿住,瞳孔微缩。
这个人他认识,正是苏玄,苏暮挽的父亲。
苏雨池明明说她的父亲还在外地旅游,没有回来,不然也不会任由她们被爷爷关起来。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回来了,那为什么不阻止苏老爷子逼婚?
“坐。”苏玄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袅袅升起的热气像层薄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听说你半夜翻进来,是想救暮挽出去?”
乐欲没动,就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苏玄。
“你不是在外面旅游吗?”
这个男人和上次见面时几乎没什么两样,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而深邃,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底的念头。
苏玄没直接回应他的疑问,反而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对面空着的白瓷杯里倒了些茶水。
琥珀色的茶汤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茶香混着夜风里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还有心情在外面旅游呢?”他淡淡开口,伸手指了指那杯刚倒好的茶水。
“来尝尝,特地托人从南方带的雨前龙井,味道还不错,你试试。”
“没心情旅游,倒有心情在这儿喝茶。”乐欲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在藤椅上坐下。
苏暮挽的父亲实在让人看不懂,上次见面时替自己点烟,这次又亲自倒茶,让人猜不透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抿了一口。
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清苦,回味却有股甘醇,令人舒心。
“茶是不错。”乐欲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但比起品茶,我更想知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看着自己女儿被关起来的逼着嫁给桑家?”
苏玄听到这话,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摩挲着,陷入了沉默。
露台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远处的树叶“哗啦啦”作响,天边不知何时透出一抹晨光,淡淡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那表情越发难以捉摸。
“你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少,不明白我现在的处境。”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坦诚。
“我虽然是她们的父亲,但我同样是别人的儿子。”
他转过头,望向乐欲,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父亲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固执得像块石头。一旦硬碰硬,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他现在拿联姻的事以死相逼,我总不能为了女儿,逼死自己的父亲吧?
那样不仅是大不孝,传出去对苏家来说,也是极大的丑闻。”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
“可我也不想为了父亲,毁了女儿的一辈子……所以……”
所以什么,他没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乐欲望着苏玄,听他说完这些话,心里那点抵触渐渐淡了,反倒生出几分理解。
一头是以死相逼的父亲,一头是被关起来的女儿,中间还系着整个苏家的声誉,这天平两端,确实哪头都轻不得。
“所以你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假装还在外面旅游,其实一直躲在苏家,看到有人来救你女儿都装作没看见,默许她被带走?”
这个时候之前自己一直想不通的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黄寒月那几个丫头能从戒备森严的苏家把苏雨池带出来,而且能够全身而退。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眼前这个人在暗中默许。
“你很聪明。”苏玄有些意外地看了乐欲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仿佛没料到他能这么快就看穿这层关节。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递了过去,又伸手去摸打火机,要给他点火
“不用,我自己有。”乐欲抬手接过烟,没有再让他点火,他没有那么不懂礼数。
毕竟是苏暮挽的父亲,总让长辈给自己点烟,终究有些不妥。
他从自己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橘红色的火苗在晨光里跳了跳,将烟点燃。
苏玄笑了笑,也没在意,给自己也叼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在晨风中散得很快。
“我没法明着反对父亲,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火坑,只能这样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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