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丽娜第一次听说九连弯,是在她职业生涯最惨的那场事故之后。
那年她二十六岁,是国内拉力赛最年轻的女车手,拿过三个分站冠军,媒体叫她“赛道玫瑰”。然后她在黔滇交界的山区公路赛上出了事——刹车失灵,冲出赛道,连翻七圈,最后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命保住了,腿废了。
医生说这辈子别想开车。
她在医院躺了八个月,做了四次手术,右腿里打了三根钢钉。出院那天,她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的天,一句话都不想说。
队里跟她解约,赞助商撤资,那些叫她“玫瑰”的媒体开始写“坠落的天才”。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关了三个月。
第四个月,她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没有寄件地址,只有邮戳显示来自川南一个叫“古蔺”的小县城。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九连弯,等你来破。”
下面画了一个弯道的简图,九个连续的发卡弯,像九条盘在一起的蛇。
冼丽娜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九连弯。她听过这个名字。圈内传说,川滇交界有条废弃的老路,九道连环弯,落差八百米,没有任何护栏,下面是万丈深渊。据说八十年代有支车队去那边训练,七辆车下去,只回来三辆。剩下的四辆连人带车,再也没找到。
后来那条路就封了。
没人敢去。
可那张纸条上,弯道的画法,和她见过所有的赛道都不一样。那不是普通的连续弯,而是每一个弯的角度、长度、坡度,都精确到毫米级的标注。
画这张图的人,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才。
冼丽娜捏着那张纸,捏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冼丽娜花了三个月重新学会走路。
她扔掉轮椅,扔掉拐杖,每天在小区里走,一走就是几个小时。右腿疼得像有人在里面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邻居们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可怜,有不解,有敬佩。
她不管。
第四个月,她买了一辆二手车,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花了两万块。她把它拖到郊区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开始修。
修车是她唯一会的事。
八个月后,桑塔纳变成了一辆能开的车。虽然破,虽然丑,但能动。她开着它在城里转了几圈,熟悉那种久违的感觉。
然后她出发了。
古蔺县在川南大山里,从成都过去要十个小时。她开了一天一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县城很小,只有几条街,她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一早,她去邮局查那封信的寄件地址。
邮局的人查了半天,说那封信是从下面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寄出来的。青溪镇在更深的山里,从县城还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
冼丽娜开着那辆破桑塔纳,往青溪镇走。
山路很窄,很险,很多地方只能过一辆车。她开得很慢,一边开一边看窗外。两边是密密的林子,遮天蔽日的,偶尔能看见山崖下的雾气,深不见底。
三个小时后,她到了青溪镇。
镇子很小,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只要十分钟。街上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她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进去问那封信的事。
接待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是镇上的文书。他看了那封信,又看了看她,眼神怪怪的。
“这信是你收到的?”
冼丽娜点头。
周文书沉默了一会儿,说:“寄信的人,叫老鬼。”
“老鬼?”
“一个怪人。在镇上住了十几年,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都叫他老鬼。他住在上游一个废弃的水电站里,平时很少下来,偶尔来买点米面油盐。谁也不搭理,问他话也不说。”
冼丽娜问:“他现在在吗?”
周文书摇摇头。
“上个月走了。”
“走了?”
“死了。死在九连弯下面。有人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烂了。”
冼丽娜愣在那里。
周文书看着她,叹了口气。
“姑娘,听我一句劝,别去九连弯。那地方不干净。老鬼去了十几年,天天去,最后还是死在那儿。你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冼丽娜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周文书想了想,说:“水电站那边还有他一些破烂。你要去看,我让人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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