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第一次见到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是在他爷爷的葬礼上。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天冷得邪乎,风像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苏凡从省城赶回来,跪在灵堂前烧纸,火盆里的纸灰被风吹得打旋,落了他一身。
来吊唁的人不多,都是村里的老面孔。苏凡挨个磕头还礼,磕得膝盖都麻了。天黑下来的时候,人散了,只剩他和父亲两个人守着灵堂。
父亲蹲在门口抽烟,一句话也不说。苏凡跪在灵前,看着爷爷的遗像发呆。照片是黑白的,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表情严肃,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夜里十点多,苏凡去屋后上厕所。农村的厕所在院子外面,要走一小段路。他拿着手电筒,踩着冻硬的土地往前走。走到一半,手电筒忽然闪了闪,灭了。
他拍了拍,还是不亮。
四周一下子黑透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像墨汁一样浓。苏凡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有光。
很淡的光,幽幽的,像萤火虫,又像鬼火。那光从远处慢慢飘过来,越飘越近。飘到跟前的时候,苏凡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个灯笼。
白色的灯笼,糊着白纸,里面点着一根白蜡烛。提灯笼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帽子,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什么样。
那人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很轻,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苏凡想开口问一句,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那人走到灵堂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身,朝苏凡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苏凡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和他爷爷一模一样。
苏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跑,脚动不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和他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提着白灯笼,慢慢走远,消失在黑暗里。
等他回过神来,手电筒又亮了。
他跌跌撞撞跑回灵堂,父亲还蹲在门口抽烟,什么都没发现。苏凡想跟他说刚才看见的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丧事办完,苏凡留在村里陪父亲住了几天。
父亲话少,每天就是抽烟、喝酒、发呆。苏凡问他爷爷生前的事,他嗯嗯啊啊地应着,从不细说。苏凡问起那天夜里看见的白灯笼,父亲的脸色变了变,闷了半天,说出一句话:
“你看错了。”
苏凡没再问。
可他心里一直搁着这事。那盏白灯笼,那个和他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双眼睛——他忘不掉。
回省城之后,苏凡照常上班,照常过日子。可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梦见那个提灯笼的人。梦里,那人站在远处,提着一盏白灯笼,冲他招手。他想走过去,却怎么都走不到跟前。每次都是走到一半就醒了。
这样的梦,做了三年。
三年后,父亲打来电话,说母亲病了,让他回来一趟。
苏凡赶回去,母亲的病已经好了。虚惊一场,他松了口气,准备待两天就走。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去爷爷坟上烧纸。
坟在后山,要走半小时的山路。他一个人去的,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把纸钱点着,蹲在坟前,看着火苗跳动。
烧着烧着,他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碎,踩在枯叶上沙沙响。
他回头,看见一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穿着黑衣服,提着白灯笼,和那天夜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苏凡站起来,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把灯笼举高了一点,照着自己的脸。
是爷爷。
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眉心的那颗痣都在。
苏凡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爷……”
爷爷点点头,把灯笼放下,在他旁边蹲下来。
“凡娃子,”爷爷开口,声音和活着的时候一样,“你总算来了。”
苏凡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看着那座坟,沉默了一会儿。
“我死了三年了。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爷爷点点头。
“咱家祖上传下来一件事,该轮到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苏凡。苏凡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簿子,封皮上什么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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