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宠宫的“饲灵殿”,是苏婉清的私人寝殿,也是整个灵宠宫最隐秘的地方。
殿宇建在灵宠山的半山腰,四周被千年古藤缠绕,藤蔓上开着淡粉色的灵宠花,花瓣会随着灵力波动轻轻颤动,散发出安神的清香。
殿内没有烛火,只有壁龛里嵌着的灵萤虫,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铺在地上的花瓣地毯——那是用晨露浸润过的灵宠花瓣织成的,踩上去软得像云,还带着清甜的香气。
苏婉清坐在殿中央的沉香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串沉香佛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珠子。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宫装,袖口绣着繁复的灵宠花纹,长发用一支玉簪绾起,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和慈善的“苏宫主”。
“宫主,三位少宫主到了。”
殿外侍女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苏婉清捏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她抬眼时,眼底的冷厉已被温和掩盖,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声音淡得像殿外的晨雾:“让他们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三道身影踏着花瓣地毯走进来。
走在最前的柳媚穿了件浅粉色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灵蝶纹,手里把玩着一只巴掌大的彩翼灵蝶——那灵蝶是低等白银级灵兽,翅膀上的花纹本该鲜亮,此刻却蔫蔫地耷拉着,似乎被殿内的气氛吓得不敢展翅。
柳媚脸上堆着甜腻的笑,嘴角的梨涡深得刻意,可眼神扫过苏婉清时,却飞快地闪了一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中间的张恒穿件青布长袍,腰间别着柄半旧的灵刃,走路时总不自觉地往殿柱后瞟。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灵刃的刀柄,指腹沾了些刀柄上的铁锈,却浑然不觉——自从昨天听说域主在镇域殿召见苏婉清,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最后进来的林巧裹着鹅黄色衣裙,双手紧紧攥着个绣着藤蔓纹的香囊,香囊被捏得变了形,边角的丝线都起了毛。
她走得最慢,脚后跟蹭着花瓣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香囊里装着暗宗给的灵蝶卵,只要她指尖再用一分力,卵壳就会碎裂,灵蝶便会带着消息飞向暗宗联络点。
可苏婉清坐在主位上的样子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三人是苏婉清半年前“收留”的“徒弟”。
对外,她称三人是流浪的御兽师,天赋尚可,便带回灵宠宫栽培;对内,她从第一眼就看穿了他们暗宗眼线的身份——柳媚袖口藏着暗宗特制的毒粉,张恒灵刃的刀柄里刻着藤蔓暗号,林巧的香囊更是暗宗传讯的常用工具。
当初收下他们,是因为她和暗宗雾大人密谈后,想借暗宗的力量打压猎兽殿和天魔道场,可昨天在镇域殿,域主赵承渊将她与暗宗联络的蛛丝马迹摆在桌上时,她就清楚,这场“合作”该画上句号了。
“师父。”
三人齐齐躬身,声音甜得发假。
柳媚上前半步,彩翼灵蝶在她掌心蹭了蹭,她笑得更甜:“师父找我们来,是新得了珍稀灵宠,要教我们照料之法吗?前几日您说的那只月光兔,我们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见识见识呢。”
苏婉清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殿外的侍女们立刻躬身退下,脚步声渐远,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晨雾和灵萤虫的微光都挡在了外面。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灵宠花轻微的呼吸声,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那股清甜的香气里,冷意越来越浓。
“你们的事,域主知道了。”
苏婉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波澜,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三人耳边。
柳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甜腻的表情像面具般裂开,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彩翼灵蝶在她身前,眼睛充满着疑惑。
张恒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从灵刃刀柄上滑开,指节发白,眼神里的闪烁变成了直白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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