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少主归宗”之声,在祖地上空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狂热、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却久久不散。无数道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那道从祖祠中缓步走出的青色身影,敬畏、好奇、探究、狂热……不一而足。
叶宇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那超越始祖的血脉纯度、那山呼海啸的朝拜,都与他无关。他走到李佳琦和孩子们身边,自然地牵起叶小沌的小手,对李佳琦微微点头:“走吧,回去。”
回去?回哪里?自然是回那个偏僻破败的听竹轩。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每个人的耳中。不少人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以少主刚刚展现出的、亘古未有的血脉纯度,按照常理,此刻难道不该是立刻被迎入祖地最核心、最尊贵的殿宇,被众星捧月般供起来,商讨如何重定名分、分配资源、执掌权柄吗?怎么……还要回那西院的破落院子?
叶文远、叶刑、叶禄三人闻言,脸色更是变幻不定。叶宇的平静,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这位少主,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虚礼和排场,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叶礼长老此刻已从极度的激动中稍稍平复,闻言连忙上前,躬身道:“少主血脉惊天,乃我叶家万载复兴之望!岂可再屈居西院偏僻之地?老朽斗胆,请少主移驾‘青木殿’!此乃历代家主潜修之所,灵气最为充沛,亦合少主身份!”
青木殿!那是叶家祖地核心中的核心,象征着家主权威的殿宇!虽然已空置万年,但其地位无可撼动。叶礼长老此言,已是将叶宇直接摆到了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上!
叶文远等人脸色又是一变。叶禄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一步,肥胖的身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了不少,但话里话外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礼长老所言极是!少主归来,乃我叶家天大喜事,岂能再住那粗陋之所?只是……青木殿已封闭万年,内部阵法、禁制年久失修,且殿中陈设亦需重新布置,仓促之间,恐有怠慢。不若先请少主移步‘听涛阁’暂住?听涛阁亦是上佳洞府,景致优美,灵气充裕,待青木殿收拾妥当,再请少主入住不迟。”
听涛阁,确实是祖地内一处不错的修炼洞府,但比起青木殿的地位,显然天差地远。叶禄此言,看似考虑周全,实则是想拖延,甚至是想将叶宇安置在一个看似不错、实则远离权力核心的地方。
叶礼长老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叶宇却已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必麻烦。听竹轩尚可,清净。”
他目光扫过叶文远三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住处而已,何处不可?我归来是为旧事,非为享乐。三日后,我要查阅家族万年前至今所有宗卷、秘录、人事变迁记载,尤其是关于我父母叶凌天一系的所有记录,无论明面暗面。相关卷宗,送至听竹轩。”
此言一出,叶文远三人心中俱是一凛。查阅万年前至今所有卷宗?尤其是叶凌天一系的记录?这位少主,果然是为查明父母旧事而来!而且态度强硬,直接下令,毫无转圜余地。
叶礼长老却立刻躬身应道:“老朽遵命!定当全力协助少主调阅卷宗!”
叶宇不再多言,对李佳琦和孩子们示意一下,便牵着叶小沌,转身向着来路,也就是西院听竹轩的方向走去。那份平静与淡然,仿佛刚才确立的无上身份,对他而言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佳琦对叶礼长老等人微微颔首,便带着其他孩子跟上。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那么多人都对自家爹爹(老师)恭敬行礼,喊“少主”,也隐约知道爹爹(老师)很厉害,一个个小脸上都带着兴奋。叶小丹还偷偷回头,冲着那些目瞪口呆望着他们离去的人群,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叶青尘连忙跟上,心中激荡难平。少主果然非同凡响,面对如此荣光加身,竟能如此淡然处之,心心念念的,仍是父母旧事。此等心性,此等血脉,何愁叶家不兴!
望着叶宇一家渐渐远去的背影,广场上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今日之事,太过震撼,足以颠覆许多人的认知和立场。
叶文远、叶刑、叶禄三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叶宇最后那几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已是在行使少主权威,而且直指核心!调阅万年前卷宗?尤其是叶凌天一系的记录?那里面,有多少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文远兄,现在怎么办?”叶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问道,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惶。
叶刑眼神冰冷,带着杀意:“此子血脉太过惊人,又如此强势,若真让他坐稳位置,查起旧事,你我皆无葬身之地!”
叶文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神闪烁着阴鸷的光芒:“慌什么!血脉再纯,也只是个名分!家族权柄、资源、人手,依旧掌握在我们手中!他想查卷宗?哼,万年前的卷宗,历经动荡,遗失损毁一些,再正常不过。他想清净?就让他继续在听竹轩‘清净’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厉:“吩咐下去,少主既已归宗,一应用度,按……按嫡系普通子弟规格供给,不得短缺,但也不得逾越。至于青木殿,就说年代久远,禁制复杂,修复需时,慢慢修着吧。另外,家族各堂口、各要职,一切照旧,没有我们三人联名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尤其是藏经阁、账房、库房、执法堂,给我盯紧了!”
“还有,”他目光扫向广场上依旧激动议论的人群,冷冷道,“传话下去,今日祖祠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叛族论处!另外,多派些‘机灵’的人,去西院‘伺候’着,少主有任何需求,务必‘及时’上报。”
“是!”叶刑和叶禄会意,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名分上无法压制,那就从实权、资源、信息上封锁、架空!一个空有血脉名头的少主,在叶家这潭深水里,能掀起多大浪花?时间,站在他们这边!只要老祖宗不出关……
就在这时,祖地最深处,那片常年被混沌雾气笼罩、被视为绝对禁地的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的苍老叹息。
叹息声中,一道模糊却带着无尽威严、仿佛与整个祖地山脉共鸣的意念,缓缓扫过广场,在叶宇离去的方向略微停顿一瞬,随即一道古老、简短、却不容置疑的法旨,直接在叶文远、叶礼等所有长老级别的人物心湖中响起:
“血脉既正,名分当立。叶宇,为吾叶家少主。一应旧例,酌情调整。莫怠慢了。”
声音苍老、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完便消散无踪,后山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叹息和法旨只是幻觉。
但叶文远、叶刑、叶禄三人,却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老祖宗!是那位已经数百年未曾有明确指示、几乎被所有人认为已经坐化的老祖宗!他竟然还在关注外界!而且,直接降下法旨,承认了叶宇的少主身份!“酌情调整”、“莫怠慢了”,这看似随意的话,实则是对他们之前怠慢行为的敲打!
虽然法旨没有明确剥夺他们的权力,但这无疑是给了叶宇一柄尚方宝剑!他们再想明目张胆地架空、排挤,就得掂量掂量了!
叶礼长老则是精神一振,对着后山方向深深一拜,高声道:“谨遵老祖法旨!”
他转向叶文远三人,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文远长老,老祖法旨已下。少主身份已定。一应用度、居所、权限,当以少主之礼相待,不得有误!三日后,老夫亲自将少主所需卷宗,送至听竹轩!”
叶文远三人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低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谨遵老祖法旨。”
老祖法旨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暗流汹涌的湖面,让刚刚因血脉检测而沸腾的叶家,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明面上,无人再敢质疑叶宇的少主身份,但暗地里,权力的博弈、资源的争夺、旧事的遮掩,才刚刚开始。
听竹轩,那座偏僻的小院,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院中,孩子们的笑闹声隐约传来,仿佛与祖地核心区域那看不见的暗流,格格不入。
叶宇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新搬来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李佳琦在厨房忙碌,准备简单的晚餐。叶青尘恭敬地立于一旁,汇报着外面的一些动向。
“老祖宗竟然降下法旨了……”叶青尘语气中带着振奋,“有老祖宗这句话,那些宵小之辈,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如此放肆了!”
叶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望向祖地深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后山,又收回目光,落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盏清茶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轻轻吹了吹茶沫,声音平淡,“名分,只是开始。该来的,总会来。”
他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看向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
“既然这风要吹,那便看看,谁能吹散这满院落叶,吹动这潭死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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