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神剑出鞘,剑流奔涌的同一刹那——
那静坐了三天三夜,仿佛石化般的青年,陡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依旧清澈,却不再平淡。
眼底深处,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星河崩毁的景象,一种绝对冷静、绝对理智,近乎于“天道”般的意志一闪而逝!
他没有动剑,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平静地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于虚空中,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但就在他指尖划落的瞬间,他身旁那方沉寂了三天三夜的血红色青铜剑匣,猛地一震!
锵——!!!
一声并非金铁交鸣,更像是亿万神魔在远古战场发出绝望咆哮的恐怖颤音,轰然爆发!
剑匣并未完全开启,只是那匣盖,微微掀起了一角。
仅仅一角!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惊天剑芒,自那缝隙中斩出!
它没有颜色,或者说它吞噬了所有颜色;它没有声音,因为它所过之处,连“声音”的概念都被斩灭!
无声无息,却又是如此的惊天动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又像是终结所有纪元的最后一抹寂灭!
时间、空间、法则、光芒……一切的一切,在这道剑芒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那柄飞出的大日神剑,首当其冲。
煌煌剑流在接触到那抹剑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连同剑身本体,哀鸣一声,便寸寸断裂,化为最本源的光点,消散于虚空。
紧接着,是那清冷如寒月的神剑、厚重如神山的神剑、缥缈如罡风的神剑!
老剑主身后的另外三把神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遇到了剑之帝皇,遇到了绝对的克星,遇到了自身存在的终极否定!
断裂!
消弭!
化作虚无!
在那一道自血色剑匣中斩出的剑芒面前,四把足以镇压一州气运的绝世神剑,竟如同朽木枯草,不堪一击,被彻底摧毁!
剑芒斩灭四剑后,并未向前,而是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方血色剑匣,匣盖轻轻合拢,再次恢复了那死寂、古老的模样,只是其上的猩红色,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小世界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尘剑阁老剑主周身沸腾的神辉,不知何时已平息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再次闭上双眼的青年,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一声复杂无比,蕴含着震惊、感慨、释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的长叹,在这片寂静的小世界中悠悠响起。
“英雄出少年……”老剑主的声音恢弘而苍茫,“想不到,这一代,竟然还有你这等恐怖的人物存在。”
“凝魂境的修为……却已达至我等苦求千年而不可得的‘天人合一’之境。身合天道,意御万剑。莫说这云州弹丸之地,便是放眼浩瀚无垠的东天域,你的剑道造诣,也堪称绝顶天骄!”
“老夫……不如你。”
这是来自一位十方拓天境大能的认输!
云州剑道第一人的亲口承认!
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
青年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异象已然消失,恢复了之前的清澈平和,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借用了一些外力罢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血色剑匣。
老剑主摆了摆手,神辉下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没有相应的内力,如何能驾驭此等外力?你的剑道根基,圆融无瑕,已近完美。”
“你,堪称剑道一脉万古才出的逆天奇才!未来,必定屹立在这个时代之巅,俯瞰诸天伟岸!”
天人合一,剑道极致。
这是无数剑修追求一生也未曾看到的境界,即便是云州第一人老剑主,也只是触摸到了门槛罢了。
而这位青年才几岁?
就已经踏入了天人合一之境!!
堪称万古一出的逆天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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