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他保持着趴姿,没敢乱动,只是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小屋左侧的窗户。窗户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摩尔之前就趴在那扇窗户下面。
他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动静。空地上,那个被打断腿的男人还在嚎叫,女人捂着手臂在哭。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对劲。
马克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格洛克19手枪。
他决定先退回屋里看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向后挪动身体,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身下的枯叶很厚,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他的上半身刚刚抬起一点,准备转身的瞬间......
砰!
又一声枪响,从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经过距离衰减,显得有些飘忽。几乎就在枪响的同时,马克感觉自己后背正中心的位置,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巨大的冲击力打断了他后撤的动作,推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胸口重重撞在SSG82的枪托上。他闷哼一声,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迷彩服心脏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绽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迅速扩大。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料,顺着皮肤往下流。
穿透了?木屋的木墙……对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
马克张了张嘴,想吸气,但肺部像破了洞的风箱,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变暗。他努力想抬起头,看向子弹可能飞来的方向,但脖子已经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
身体失去控制,向前扑倒,脸砸进潮湿冰冷的枯叶和泥土里。血腥味、泥土的腥味、腐烂植物的味道混合着冲进鼻腔。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最后听到的,是空地上那个男人持续不断越来越微弱的哀嚎,还有风吹过森林时,那种永恒的、漠然的呜咽。
时间往前拉回几秒,四百二十米外,缓坡背面。
张杰没有时间去确认第一个目标的死活,他的枪口迅速右移,瞄准镜的十字线扫过小屋粗糙的原木外墙。
第二个目标的位置,在腕表上显示是在小屋右侧外墙附近。刚才那声来自小屋右侧的枪响,也印证了这一点。
对方是趴姿,射击位置较低。
小屋的木墙厚度估计在三到四厘米,老木头,可能有些腐朽,但依然有相当阻力。
不过考虑到手中雷明顿700狙击步枪的特性,7.62mmNATO弹在200米距离上的穿透力可击穿约60厘米的松木板,7.62mm狙击专用弹在600-800米距离上仍能击穿2mm钢板+25mm松木板的组合。
即使考虑到400米距离上速度衰减,其剩余动能仍足以穿透普通木屋的木板。
张杰目测那个木屋的木板厚度不会超过3厘米,即便是要穿透两层,也才不过6厘米而已。
而在400多米的距离上,穿透6厘米的木板,对于雷明顿这一把狙击步枪以及其子弹来说,压根不具备任何压力。
所以想到这里,张杰立即就开始了他的行动,在枪口往后大概100厘米左右的位置开始进行预判。
根据对方的动作和体态判断,对方此时肯定是趴在地上,那么此时这把枪有多长呢?
以他手中的雷明顿700狙击步枪为例,这把枪全长为1130毫米。
那么对方的枪大概也就在这个区间之内,不可能太长,也不可能太短,否则就没有狙击步枪的威力了。所以以一米作为估算距离是合理的。随后张杰便将准心往上抬了一点,这个位置大概就是对方所趴着的位置。
他需要打得更准,瞄准预计的身体躯干中心位置,最好是上半身,增加命中要害的概率。
张杰的呼吸依旧平稳,他快速估算着子弹需要穿透的大致路径:
从自己枪口到木墙外表面,直线距离;子弹穿透第一层木墙,进入屋内空间;目标身体与木墙内侧的距离未知,假设很近;子弹需要穿透身体,可能还会碰到地面或者其他障碍。
为了保险起见,张杰又往后移动了一点点。一来是防止对方后撤,毕竟自己没有对方的视野,二来也是为了增加攻击面积。
他微微抬高了枪口,在原有的瞄准点上增加了大约四分之一密位的高低补偿,以抵消子弹在穿透第一层木板后可能产生的轻微下坠。
风偏依旧忽略。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了小屋右侧木墙,距离地面大约三十厘米的高度,一处木节疤旁边。根据刚才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和射击姿势判断,那里很可能就是第二个猎人肩膀或者胸膛的位置。
没有时间犹豫了,对方此刻可能已经警觉,甚至正在移动或反击。
张杰的食指再次搭上扳机,感受着那冰冷而熟悉的弧度。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气息呼出的末端,身体最稳定的那个刹那,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发子弹冲出枪口。
后坐力传来,张杰立刻看向瞄准点。木墙上那个木节疤旁边,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周围崩开几点细碎的木屑。
打穿了。
但他没有看到血花从墙后喷溅出来,也没有听到中弹后的惨叫。木屋后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墙缝的细微嘶鸣,以及空地上那一男一女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张杰保持着射击姿势,右眼贴着瞄准镜,枪口稳稳指着木墙上的弹孔,等了大概五秒钟。
没有动静,张杰看了一眼挂在远处的腕表,腕表屏幕上,代表林中小屋位置的那两个紧挨的绿色光点,依旧亮着,没有移动。
他慢慢松开扳机上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的空气里短暂浮现,又迅速消散。他缓缓移动枪口,再次扫过小屋的窗户和右侧外墙,然后移向空地。
空地上,那个男人还抱着腿在翻滚,声音已经嘶哑。女人瘫坐在几米外,左手死死按着血流不止的右臂,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小屋的方向,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张杰收回目光,开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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