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过去,只见个穿黑僧衣的和尚慢慢走过来。
他个子高,背上扛着个大木架,架上插着一百块灵牌,每块灵牌上都用朱砂写着名字,灵牌周围绕着淡执念力。
这是铁衣僧,当年归墟之乱活下来的人,这些年在各地走,收集冤魂的灵牌。
诛仙台外,几个穿粗布的逆命者正低声说:“听说铁衣僧这几天在青云宗附近收灵牌,专管冤死的事……”
话没说完,黑僧袍的影子就从人群后走出来,背上木架插着的灵牌,朱砂字在残阳下亮了点。
铁衣僧走到诛仙台中间,慢慢跪下,双手合十,对着高台重重磕了个头:“问天道,啥是正啥是邪?问宗门,啥是公道?”
“咚!”额头砸在地上,一道淡金执念力从灵牌上飘出来钻进林啸天体里。
“咚!”第二次磕头,又一道执念力进去,林啸天身上的金光更亮了。
“咚!”第三次磕头,更多执念力涌过来,林啸天的气息突然涨起来,原本单膝跪的身子慢慢站直,眼里的血光没了,只剩坚定的光。
林啸天不再靠体内的戮仙力,反倒伸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秤。
这是小秤娘死前给他的“公平秤”,秤杆上刻着“公道”俩字,秤砣是千年玄铁做的,沉得很。
他把手放在秤杆上,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南宫明,又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长老,大声说:“你们说我犯了规矩,说我聚怨气成煞,要把我碎尸万段。可你们呢?偷别人的剑心,抢别人的气运,吞同门的性命……规矩是你们定的,你们倒先糟践规矩。今天,谁来审你们偷走的那些命?”
话刚落,林啸天松开手,公平秤上的秤砣“轰”一声砸在地上。
“咔嚓”秤砣砸在诛仙台的白玉地上,一道深裂痕以秤砣为中心,快得很地蔓延,直爬到高台上南宫明的脚边!
高台轻轻晃,案几上的符纸和玉笔全掉下来。
南宫明猛地退了一步,胸口一阵翻腾,“哇”吐了口血。
血落在白玉地上,跟残阳的红光混在一起,刺得人眼疼。
他手里的玉笔“啪”断成两截,墨汁洒在案几上,又顺着案几流下来。
半空中的九刑傀儡又举起剑,剑上的符文闪着寒光。
可剑刚要落下,四面八方突然涌来股无形的力。
这是无数修士的质疑和执念,凑成了道无形的墙,把傀儡的剑挡住了。
九刑傀儡的剑刚要落,剑上的符文突然乱闪。
这些符文是千年前刑官的残念变的,这会儿修士们的质疑里,混着当年被冤杀的刑官后人的怨念。
残念和怨念撞在一起,傀儡动不了了,青黑甲胄上的符文也淡下去,再也落不下剑。
风语客看着这情景,悄悄转身,灰袍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很快混进人群,没影了。
残阳又沉下去点,诛仙台的影子拉长,刚好盖住他走的脚印。
这时候琴音的余韵慢慢散了,盲眼琴姬抱着古琴站起来,素白裙摆扫过地上的裂痕,留下道浅印子,慢慢走了。
琴姬走出去十步远,凌霜月才慢慢收起断剑。
她手碰到剑刃的缺口时,眉心的银辉突然闪了下,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啸天手里的公平秤上。
她看着林啸天的背影,眼里闪过复杂的光,有欣慰,也有担心。
残阳最后点光洒下来,落在林啸天身上,给他镀了层金光。
诛仙台下,议论声慢慢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个满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这会儿的他,或许不是最强的修士,却站在了道理的最高处,用公道秤,砸破了假惺惺的规矩。
九刑傀儡周围的雾霭慢慢散了,法则力的压迫也没了,只剩残阳、裂痕,还有个关于正邪和公道的疑问,在每个人心里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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