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春草天生畏光,喜阴湿,一般都会生长在山涧背阴处,这说起来倒是巧了些。
沈济棠问道:“何出此言呢?”
孙言礼捏着下巴,仔细回想道:“那片地界嘛,地势低得很,底下还有一道直通海汊的暗河,所以每年梧州潮汛大的时候,海水就会倒灌进来。你想啊,咸水渗进土里,年深日久的,土里自然而然就带了盐分,而且四面环山,日照不足,湿气也散不出去,格外阴冷。”
几个零散的念头在沈济棠脑中闪过,此刻忽如断线珠串,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起。
沈济棠面上波澜不惊,笑了笑:“公子果真知道的很是清楚。”
“哪里,哪里。”
孙言礼乐呵呵道:“其实还是因为我兄长。”
少爷的脸皮就是这样,时薄时厚,现在明显是正薄着。
他腼腆一笑,心中欣喜,继续知无不言道:“我哥去年觉得那地方够大,地势也平,本想便宜买下来,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结果请了老师傅一看,说是本钱太高,得不偿失,最后也就罢了了。”
“原来如此。”
沈济棠语气平稳,顺着他的话问道:“后来,可再有旁人买下那块田地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林姑娘要是不着急的话,不妨等我再回去跟我哥打听一下。”
孙言礼顿了顿,又热心地补充道:“不过那地方确实偏僻,在城郊的西山,乘车大概得一个半时辰,地势有点儿险峻,路不好走。林姑娘若是真的想要前往,务必知会我一声,我好多叫些家丁随你一同过去。”
“不用麻烦了。”
沈济棠的唇角扬起一个清浅而客气的弧度:“正月微冷,我近日也并无打算,今日多谢公子解惑。”
送走孙言礼,沈济棠闭紧了门扉,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白瓷的小罐。
揭开棉纸的封口,里面盛着的是那日从张佘家带回来的香灰。沈济棠用银针又仔细拨弄了些会儿,但仍未看出蹊跷,那香灰既无诡香也无异色,与寻常的残烬别无二致。
张佘从盐地做工归来便染上香瘾,若说二者毫无干系,实在牵强。
沈济棠认真思索着。
是工友间相互沾染恶习,还是被人设计?又或许,那片谷地,本身就是香料的源头。
屠春草习性敏感,产量稀薄,从前行医时,每次寻它都颇费周章,这样的东西,若不是有心之人扩大量产,只一味地制成扶灵香,真的足够供养黑市吗?
不过,这样想也并非完全说得通。
盐地根本不宜草木生长,更遑论习性刁钻的屠春草呢。
虽有思绪,但心中仍有疑云万千,看来有些事,终归还得亲自去西山一趟,眼见为实才行。
这边,孙言礼走出医馆,刚准备爬上马车,就瞥见不远处有一小搓人。一个熟悉的人影也站在那里,墨发高束,身姿高挑,无所事事地低头看着老大爷们下棋。
“陆小二。”
孙言礼皱了皱眉头,叫他名字。
陆骁修长的指间捻着枚棋子,听见声音,抬起头:“呀,这不是首富吗?小二这厢有礼了。”
焦头烂额的老大爷瞧见两个人说上话了,赶紧从陆骁手里夺了棋子,放到了别的位置上,这个年轻人,刚才撺掇他把棋子落在象眼上,听着好不靠谱。
“哎?”
陆骁方才光顾着看孙言礼去了,刚反应过来,眉头一挑,“威胁”道:“老头儿,落子无悔,输了可别怪我。”
“不听,就不听!”
老大爷气呼呼的:“反正我是不会再听你的了,一天到晚净瞎指挥,就知道往这儿跑,你可去干点儿年轻人该干的吧,快滚蛋!”
陆骁笑起来,离开人群。
他踱到孙言礼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慢悠悠地把这位少爷扫了个来回。
孙言礼自觉自己刚刚和沈济棠聊得欢快,正春风得意,非但不恼,反而理了理腰上织锦的缎带,矜持地扬起下巴,活像只被捧到集市上待价而沽的孔雀,等着人夸他毛色鲜亮。
陆骁觉得这小子虽然有点儿傻,但还算有趣,天性纯良,便也随口拍起马屁来。
“好一身华美的衣裳,真是把孙公子衬得光彩照人啊。”
“算你小子有眼光。”
知足常乐,一句话就能夸得孙言礼洋洋得意,又摆起谱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在这待着干嘛呢?不好好干活,又跑出来满街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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