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的早晨有雾,尤其是在冬天,像是一片白茫茫的江潮将四下的山林笼罩,老板出门把壶里的茶沫子倒进墙边的旧水桶里,忽闻一阵跫跫琅琅的马蹄声。
那声音蹄疾步稳,不像是携货品过路的行商。
老板循声看去,果然远远望见一白衣的身影踏马而行,身姿轻逸,俯身拢住缰绳,将马勒停在茶肆的门前,直到马上的人翻身跳下来,他才彻底看清楚她的模样。
原来是个覆面的女子,身着霜白色的交领长衫和骑袴,披风落肩,身姿清挺。
老板问:“姑娘是一个人过来的?”
沈济棠点头致意,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槽,见槽头挤满了驮运货品的马匹,问道:“今日店里来了这么多商客吗?”
“那是当然的。”
老板乐呵呵地说道:“年初四迎灶神,等到今天晚上,梧州城的商会还要接五路财神,凡是正经八百做生意的,哪个不是早早过去布置货品。”
“原来如此。”
“那姑娘你呢,也是要进城吗?”
老板见沈济棠的马背上没有货品,便好奇地问起道:“看你不像是来做生意的,怎么赶着今日过去,难道是去探亲的?”
沈济棠对此并无隐瞒:“我是住在桐花镇的大夫,进城采买药材。”
听到这话,老板才终于闻到鼻息之间果然有淡淡的药草香环绕,再看向面前女子腰间系着的青囊,味道似乎就是从那里散出来的,恍然大悟。
沈济棠将马拴好,直接走进茶肆:“碧螺春,多谢。”
老板应下,手脚麻利地跑过去沏茶。
进门后,沈济棠不假思索,径直走到了屋里的西北角,在背对着大门的位置落座,解开披风搭放在条凳上。
隔壁的那一桌坐着三个行商,看起来是赶了很久的路,其中一位身着前襟交叉大袄的,看上去最为年长,约莫四十多岁,头戴栽绒狐皮的暖额,眉毛上还挂了点已经融化的冰绡,身边坐着约莫同龄的一男一女,或许是一家人。
沈济棠用余光瞥向那商人,见他端起茶碗,刚好卡在碗边的食指关节却是青紫肿胀,还撕出了一倒瘆人的血口子。
“寒疮。”
沈济棠轻声开口。
商人愣了下,略含疑惑的目光投向沈济棠,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无奈笑了笑:“是啊,前段日子伤到的,我们从兖州过来,那边冷得很,前几天还下了场好大的雪。”
沈济棠问:“为何不上药?”
“这有什么,不碍事。”
商人笑起来,摆摆手,无所谓地说:“反正已经回到了梧州城,这里可要暖和多了!等到过了正月,天气再回暖,想必慢慢就好了。”
沈济棠却摇头:“并非如此。”
“嗯?”
“疮口已经发黑化脓了,一直拖下去的话只会淤血堆积,血肉溃烂。”
说到这里,沈济棠微微顿了一下,神色平静地补充道:“若是再晚一些,你这根手指怕是保不住的。”
商人闻言,还是愣住了:“你当真?”
他不是兖州人,以前在南方过惯了暖冬,从未长过冻疮,没什么经验,况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面摸爬滚打,谁还没点小痛小病,对这种小伤自然就不太在乎了,还以为只是风冷天干导致的皮肤皲裂。
“这位姑娘是从附近镇子过来的大夫,多听听她的话总是好的!”
热心肠的老板走过来送茶,刚好听到二人的谈话,忍不住插嘴道。
“啊。”
听到这话,商人终于对自己的寒疮忧心起来,连忙问向沈济棠:“大夫啊,那我手上的这伤口,可还有治愈的办法?实不相瞒,我是做绣品生意的,若是如你所说,今后真少了一根指头,实在不方便。”
“当然有办法。”
沈济棠接过茶盏,不慌不忙地说:“顺着这条商道往前走,西南处有一座山林,梧州还算温凉,我可以在那里找到雷公藤,以你伤口的溃烂程度来看,那可是一剂良药。”
商人得知自己的手指还有救,顿时惊喜起来:“敢问姑娘诊金几何?若是能医好,你尽管提便是。”
沈济棠却摇头:“我不要诊金。”
天光放亮,清晨的商道还算寂静,因此一切声响都尤为入耳,喧扰的茶肆,在灶上铜壶的蜂鸣之中,她仔细分辨出远方的雾色里响起逐渐逼近的马蹄声。
商人听到这个回答,不禁面色疑惑起来。
“一面之缘,举手之劳罢了。”
只见沈济棠轻晃茶盏,在白纱之下笑得沉静,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狡黠,缓缓开口:“所以,我也只需要你来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如何?”《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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