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明白。”她轻轻颔首,闭上双眼。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缕极细极柔的灰色混沌之气,如同游丝,缓缓触向云芷眉心。
混沌之气刚一接触,云芷身体便微微一颤,随即强制自己放松。那缕游丝如同探入湖水的柳枝,轻柔而坚定地,没入她眉心识海。
识海广袤,一片莹白——那是净璃仙体独有的纯净灵台。然而在这片圣洁之地的深处,一枚**暗红如血、表面流转着诡异灰纹的细小晶体**,正如同寄生在白玉上的毒瘤,静静地扎根、蠕动,与周围的纯净灵力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情殇引”……果然歹毒。
周明远以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包裹那枚晶体,试图隔绝它与外界的联系。晶体似有所觉,微微震颤,散发出抗拒与诱惑并存的诡异波动,试图引动云芷的情绪共鸣。
云芷眉心紧蹙,呼吸微促,脸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她咬紧下唇,强忍着没有出声。
“莫要抵抗,让它动。”周明远声音低沉,“我在,伤不到你。”
云芷睫毛轻颤,依言放松。
混沌之气逐渐形成一层灰色薄膜,将晶体严密包裹、镇压。那晶体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但周明远知道,这只是暂时封印,根除需另寻他法。
他正要收回混沌之气,云芷却忽然睁开了眼。
近在咫尺。
灵灯昏黄的光晕中,她眼眸清澈如秋水,倒映着他的面容,也倒映着那一丝无法掩饰的、复杂到极致的情愫。有感激,有依赖,有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明了的**悸动**。
“前辈……”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你为何……待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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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指尖微顿。
为何?因为她是棋子,他想从她身上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或许与钥匙、与赤燎残魂有未知联系?因为……那始终萦绕不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云芷亦没有追问。她就那样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在灵灯下透出一种脆弱的、近乎透明的美,眉心那枚暂时沉睡的“种子”不再散发恶意,却仿佛让她整个人都卸下了防备,露出内里那个自幼被体质折磨、被宗门若即若离、渴望理解与庇护的孤寂灵魂。
帐中寂静,只闻两人轻微的呼吸。
周明远缓缓收回手,那缕混沌之气在他指尖如烟消散。他移开目光,声音平淡:“你是随我出来的侍从,我自当护你周全。无须多想。”
云芷垂眸,轻声道:“是,晚辈明白。”
她没有再说,只是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裂开的定神珠。
气氛却并未因此变得疏离,反而有种微妙的、欲说还休的**余韵**,在狭小的帐中缓缓弥漫。
周明远起身,背对她,正要开口让她好生休息——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岩魁那瓮声瓮气的通报,带着一丝古怪的急迫:
“周老弟!栖梧苑那边传讯!你那小兽……”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荒诞,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小蛮它……把凰灵儿公主的凤冠翎羽……**啃下来一根**!公主殿下非但不恼,还笑得很……呃,很诡异?让你速回秘境!”
周明远:“……”
云芷抬眸,眼中那层轻愁被一丝淡淡的笑意冲淡,她轻声道:“前辈……小蛮当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周明远扶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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