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要如何证明你长生不老!”
李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殿内烛火被气流掀得微微晃动,将他眼底的审视映照得愈发锐利。罗桑巴却依旧神色平静,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躬身解释:“在藏州,每一位活佛皆能预见自身寿数终尽之刻。他们会于圆寂前夕,遍寻世间灵童,将毕生佛法、记忆与传承尽数托付,令其承继己身衣钵,既是替代,亦是延续,如此便达成了精神与法脉的永生。即便是执掌教务的执政活佛,亦无例外。只不过他们遴选灵童,需得朝廷册封认可,传承仪式亦需圣上恩准,方能名正言顺,广被信众。圣上莫非未曾听闻此事?”
李华这才明白,罗桑巴说的长生和自己理解不一样,“日后再提此类说辞,休要以第一人称相称,不准用‘贫僧’字混淆视听,一概以‘他们’代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般锁向罗桑巴,“先前你提及的那孩子,莫非也是这般得了旁人传承,才具那般异禀?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压迫,“你且说清楚,‘你’究竟是如何算出,我会取代拓跋焘,登临大康皇位的?”
罗桑巴缓缓摇头,眉宇间不见丝毫慌乱,只淡淡道:“那孩子的来历,贫僧亦不甚明了。至于那份预言,并非贫僧所卜,而是先代活佛们流传下来的谶语,其中深意,贫僧资质愚钝,未能全然参透。”
“那孩子叫什么?”李华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纹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罗桑巴的脸,生怕错过一丝破绽。
“李义。”罗桑巴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沉稳。
“李义……”李华低声默念了两遍,这名字寻常无奇,却偏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仿佛暗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关联。他沉吟片刻,抬眼时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待这场天花时疫稍稍缓和,我便遵守先前之约,为屯之孽解脱。”
罗桑巴闻言,当即俯身叩拜,额头轻触冰冷的金砖地面,语气带着难掩的虔诚与释然:“贫僧代藏州万民,再次谢过圣上隆恩!”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瘦长,直至那抹藏青色的僧袍消失在殿门之外,李华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独自坐在铺着软垫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玻璃瓶——那是先前盛放防疫药剂的容器,此刻早已空了,只剩下瓶壁上残留的淡淡药香。
他忽然将玻璃瓶举起,对着殿内跳动的烛火望去。琉璃质地的瓶身折射出斑驳的光影,恍惚间,那光影竟凝出一张熟悉的面容:鬓发如霜,眉眼温和,正是已故的太后。“母后……”李华下意识地低语,指尖微微颤抖,玻璃瓶险些脱手。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旷的大殿,梁柱巍峨,帘幕低垂,哪里有半分太后的踪影?
不过是幻觉。李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连日来的时疫操劳、朝堂纷争,早已让他身心俱疲。他重新落座,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便在龙椅上沉沉睡去...
......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暹罗州,曾府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
红灯笼挂满了庭院,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糕点的甜腻气息,曾纪第正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忙里忙外地招呼着前来为父亲曾鹤龄贺寿的宾客。为了这场寿宴,他筹备了足足半月,从宴席菜品到宾客名单,无一不亲力亲为,此刻额角虽渗着薄汗,脸上却满是笑意。
直至月上中天,宾客散尽,府内渐渐安静下来,曾纪第才得以松口气。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回房取来早已备好的礼物,径直走向父亲的卧房。
卧房内,曾鹤龄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见儿子进来,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疼爱:“伯涵,你也累了一天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曾纪第咧嘴一笑,将手中卷好的宣纸递了过去:“父亲,这是儿子亲手写的祝寿词,祝您福寿安康。”
曾鹤龄先是一愣,随即双手接过,缓缓展开。宣纸上的字迹笔力遒劲,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实意,字里行间满是儿子对父亲的敬重与祝福。他看了几眼,眼眶微微发热,起身伸手为儿子拍去肩膀上沾染的些许尘土,动作轻柔。
“父亲不喜欢?”见父亲神色复杂,曾纪第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
“喜欢,怎么不喜欢。”曾鹤龄连忙收敛情绪,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想起了一些故人旧事,难免有些感伤。”
曾纪第闻言,并未多想,只当是父亲年纪大了,愈发念旧。他又陪着父亲说了些家常话,聊起近日暹罗州的安稳景象,见父亲神色渐缓,才放心地告退,转身回房休息。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曾鹤龄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重新拿起那篇祝寿词,目光落在“平安顺遂”四字上,心脏忽然猛地一缩。
下一刹那,一阵尖锐刺耳的哀嚎猛地在他耳边炸开,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直刺得他耳膜生疼。曾鹤龄浑身一颤,手中的宣纸应声落地,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踉跄着跌坐回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哀嚎才渐渐消散,曾鹤龄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息。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地面上除了自己的影子,竟莫名多了一道修长的黑影。
那道诡异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骤然逼近,不等曾鹤龄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弯刀已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刀锋贴肤的凉意刺骨,带着铁器特有的腥气,瞬间让他汗毛倒竖,刚平复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曾知府,能否帮小人一个忙?”
身后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压抑多年的怨毒,在寂静的卧房里回荡,令人不寒而栗。曾鹤龄的心脏狂跳不止,却强自镇定,脖颈僵硬地微微转动,试图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可眼角余光只瞥见对方罩着黑色面巾,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影中闪着狠厉的光。
“什么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维持着几分知府的镇定。
话音刚落,脖颈上的刀锋又贴近了几分,几乎要割破皮肤,渗出血珠。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刻骨的恨意:“去了下面,替我向贾鸿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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