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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病危（第1页）

“你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李华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与难掩的迫切，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朕答应你，事成之后将那些人都放了，给他们解脱——如何？”

他死死盯着罗桑巴，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待，仿佛对方的回答便是他命运的唯一转机。

“圣上，”罗桑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怅然，“您迷失在这份不属于您的荣光里太久了。这龙椅、这天下，本就不是您最初所求，如今又执着于不属于您的武器，它已经让您彻底迷失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华的脸色骤然铁青，被戳中痛处的恼怒瞬间冲垮了最后的克制，“你是在威胁朕吗？”

话音未落，他松开握枪的手，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掐住罗桑巴的脖颈。枯瘦的脖颈在他掌心不堪一击，罗桑巴的脸颊瞬间涨红，呼吸被硬生生截断，双眼却依旧清明，没有丝毫畏惧。李华恶狠狠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暴戾与焦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对方的脖颈捏碎。

“人……一旦……获得了不属于他的东西，”罗桑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窒息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就会发疯般地……留住它，可……越这样……越留不住……不如放手……是您的，它永远跑不了；不是您的……您纵使费尽心机，也……留不住。”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李华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掐着脖颈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年没有进京入继大统，没有坐上这冰冷的龙椅，只是老老实实在锦官府做他的蜀王，守着一方水土，陪着老婆孩子安然度日，如今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天下的沉重枷锁，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执念裹挟，活得像个面目全非的疯子。

但这念头像流星般转瞬即逝，被更深的欲望与不安吞噬。李华猛地回神，眼底的松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狠厉的决绝。他再次收紧手指，罗桑巴的脸色由红转紫，呼吸愈发微弱，胸膛剧烈起伏着。

“最后问你一次，那些武器在哪里？”李华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如果你还不说，就别逼朕用一些手段了——屯之孽那些人能活多久，全在你一句话。”

罗桑巴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脖颈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依旧倔强地抬着眼，望着李华扭曲的面容。他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悯与了然，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执念与轮回。

“武器……在……”罗桑巴的脖颈仍残留着青紫的指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在……你……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他的眼睑微微耷拉，却依旧执拗地望着李华，浑浊的眸子里映着对方狰狞的影子，一字一顿地补完未尽之言：“只由……你真正悔悟的……那一天……才会……明白……”

话音未落，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郭晟浑身是汗，脸上尽是慌张还沾着尘土与草屑，神色慌张得如同天塌下来一般，踉跄着闯了进来：“圣上！不好了！栗嵩派人十万火急来报……说……说……”

“说什么！”李华猛地转头，眼底的狠戾还未散去，语气里满是被打断的暴躁，可看到郭晟惨白的脸色，心头莫名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庆都公主殿下她……”郭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头埋得极低，几乎不敢看李华的眼睛，“染了急疫，高烧不退，咳血不止……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栗嵩说……恐怕……恐怕是不行了，让圣上……速速回宫见……”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李华浑身一震，掐着罗桑巴脖颈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暴戾、急切、偏执，尽数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小迦南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初为人父时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珍宝。自她降生那日起，他才感受到了血脉的传承，他看着她从襁褓中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时扑进他怀里喊“父皇”，那软糯的声音，能瞬间融化他所有的戾气与疲惫。在他心中，小迦南的地位远超江山社稷，是他在这孤家寡人的帝王生涯里，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今染疫垂危的噩耗如惊雷炸响，脑海中骤然闪过小迦南粉雕玉琢的小脸，一股更深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又想起了多年前李散人的预言......

“不……不能……”李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恐慌。他双手抱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红血丝爬满了眼白，泪水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袍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迦南……我的迦南……”

他突然疯了一般地哭喊起来，转身抓住郭晟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衣服扯变形：“朕要回宫！朕要守着朕的女儿！”

郭晟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态惊得不知所措，看着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帝王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只能连忙应声：“圣上！奴婢这就去！”

“快！再快一点！”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龙袍，也顾不上再看罗桑巴一眼，更忘了那些心心念念的武器秘藏。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宫，回到小迦南身边，护着她，守着她，绝不能让预言成真。

李华踉跄着冲出客舍，脚步踉跄却异常急促，冰冷的宫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恐惧。他一路狂奔，门外的暹罗卫见他如此失态，都吓得不知所措。

“迦南……等着父皇……父皇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脑海中不断闪过小迦南可能遭遇危险的画面，每一次想象都让他心如刀绞。

可现在，他只能寄望于时间还来得及，寄望于他还能赶在预言应验之前，护住他的小迦南。

銮驾早已备好，李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嘶吼着：“起驾！回宫！全速回宫！”

马车轱辘滚滚，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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