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确实不够亮。
那点微光,尚不足以刺穿这片冻土之上积压了三百年的沉沉黑暗。
林澈的目光从回声誓碑上移开,缓缓扫过营地中那些或麻木、或惊疑、或畏缩的面孔。
他知道,仅凭逝者的回响,还不足以唤醒一颗已经死去的心。
“第二夜。”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没有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是转身,走向营地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那是个双眼蒙着脏污布条的老者,从林澈到来起,他就一直盘膝坐在那里,如同一块被风雪侵蚀的顽石。
“拳师前辈,”林澈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微微躬身,“我听柳婆婆说过您的故事。三十年前,火种营最后一座据点被攻破,您以一人之力,独守‘一线天’隘口,双目被毒烟所废,却凭一双铁拳,硬生生以听劲辨位,连破诏尊会九重封锁,为三百个孩子撤离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老拳师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林澈继续道:“柳婆婆说,那一战,您身上中了三百七十二处伤,却始终没有倒下。她说,您是火种营的脊梁。”
营地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许多年轻的遗民甚至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他们看向老拳师的眼神,第一次有了除了同情之外的东西。
终于,那如顽石般的老者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布条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又如何?脊梁断了,还不是像狗一样被扔在这里等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双手,动作快得与他衰老的身躯完全不符,嘶啦一声,竟将自己胸前破烂的衣衫彻底撕开!
众人骇然看去!
只见他干瘪枯瘦的胸膛上,没有英雄的伤疤,只有一个狰狞的、用滚烫烙铁印下的编号——【污点者07】。
那四个字,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趴在这位昔日英雄的胸口,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一切过往。
“看清楚了吗?”老拳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的自嘲,“这就是脊梁的下场!”
然而,林澈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那覆盖着金青二色花络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轻轻抚上了那个丑陋的烙印。
“前辈,”林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伤疤,是战士的勋章。至于这几个字……不过是懦夫刻下的嫉妒罢了。”
就在他指尖滑落触碰到烙印的刹那,异变陡生!
林澈只觉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尖锐的禁制电流,从老拳师的皮下猛然窜出,顺着他的指尖逆向传导而来!
这股力量阴冷而恶毒,专门破坏生机。
然而,它刚一进入林澈的掌心,那金青交织的花纹网络便如同被触怒的巨龙,瞬间将其包裹、碾碎、同化!
下一秒,一道比发丝还细的微弱电弧,竟从林澈的掌心“滋”的一声迸射而出!
恰在此时,一只由符纸折成的白色纸鹤,正悄无声息地乘着风雪,从高空盘旋而下,显然是诏尊会的监视眼线。
那道电弧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纸鹤!
“噗!”
纸鹤在半空中骤然爆成一团黑灰,消散无踪。
一直警戒四周的刑无赦瞳孔骤缩,他闪身至林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连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控制印都能解?”
林澈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老拳师。
“不是我解的。”他轻声道,“是他心里那口气,三十年了,一直没断。我只是……帮他递了把刀而已。”
老拳师浑身剧震,仿佛有什么枷锁从灵魂深处被挣断。
他那双被布条蒙住的眼眶下,竟缓缓滑落两行浑浊的泪水。
第二夜,魂灯再亮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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