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上密密麻麻写着军规:
临阵退缩者斩,鼓噪哗变者斩,私劫民财者斩。
亦有赏格:斩首一级赏钱千文,擒获贼酋赏钱五千,战殁者恤其家粟二十石、钱十贯。
毛德祖不识字,只听文吏一条条念完,便蘸了印泥,在名下按了手印。
文吏收起文书,又递过一块木牌,上刻“乙三二什”字样:
“去那边兵营暂住,凭此牌入营。明日辰时,仍在此处集结,王府君亲自领你们去洛塬大营。记着,安家粮钱到了洛塬大营再发,莫要心急。”
毛德祖将木牌小心揣好,按文吏所指方向往兵营行去。
兵营在城内西南隅,原是成皋县兵驻所,去岁平叛后扩建,如今占地二十余亩,墙垣高厚。
营门处有兵卒值守,验过木牌,放毛德祖入内。
营内屋舍俨然,皆是土坯砌成的长屋,屋顶苦着茅草。
每屋可容三十人,内设通铺。
毛德祖寻到乙三二什所在屋舍,推门进去,已有十几人先到了。
黑脸幽州汉子正盘腿坐在铺上,见他进来,咧嘴笑道:
“又来个兄弟!某叫胡麻子,范阳来的!”
那河东流民缩在角落,怯生生道:
“某……某叫侯三,河东猗氏人。”
洛阳少年跳过来,笑嘻嘻道:
“我是石猴儿,洛阳来的!兄弟怎么称呼?”
“我、我叫毛德祖,是荥阳阳武人。”
毛德祖报了姓名,又见屋里还有个憨厚的本地农夫,自称牛犊,巩县城东十里铺人。
众人互通籍贯来历,不多时便熟络起来。
胡麻子最是话多,唾沫横飞说自家如何从范阳跋涉月余而来;
侯三垂着头,小声说河东蝗灾,父母皆饿死,只剩他一人逃荒;
石猴儿则眉飞色舞讲洛阳东市见闻;
牛犊憨笑,只说父母让他来当兵吃粮,减免自家赋税。
正说着,屋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卒大步进来。
他身材魁梧,面庞黝黑如铁,左颊有道寸许长的疤,从颧骨斜到下颌。
穿着半旧皮甲,腰挎环首刀,足蹬乌皮靴。
一双眼扫过屋内众人,如刀子般刮过。
“都听好了!”
他声如洪钟:“某叫樊大,也就是你们这一什的什长!从今往后,你们这二十条命就攥在某手里了!某叫你们往东,不准往西;叫你们趴着,不准站着!听明白没有?”
众人忙起身,乱糟糟应道:
“明白!”
“没吃饭吗?大声点!”
“明白!”声浪震得屋顶落灰。
樊大满意地点点头,却又骂道:
“瞧你们这熊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明日到了大营,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怂了软了,给某丢人,仔细某的鞭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不过,只要你们肯听话,肯卖力,某也不会亏待你们。有某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半口。有敌来犯,某挡在前头。但谁要是临阵拉稀——”
他手按刀柄,眼中寒光一闪:
“某认得你,某这刀可认不得你!”
众人噤若寒蝉。
樊大又交代了明日集结的时辰、要带的物事,命众人今晚好生歇息,这才摔门而去。
他一走,屋内气氛才松快些。
胡麻子撇撇嘴:“这什长,好大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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