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砖地上。
耿毅、郭邈、李成、李虎四人呼吸粗重,眼中满是炽热。
他们都是行伍出身,自然听得懂这番谋划的分量。
毛秋晴垂眸思索,右手食指在膝上轻轻划着,似在推演什么。
杨晖却终于忍不住,起身拱手:
“府君,桓郡尉所谋,确是良策。然……恕下官直言,以目下成皋、巩县财力,恐难支撑。”
他转向桓彦,语气恭敬,话却尖锐:
“郡尉要两千卒皆披铁甲。一套铁甲,连头盔、顿项、披膊、身甲、腿裙,需熟铁三十斤,工价约一千八百文。两千套便是三百六十万文,折合三千六百贯。这还不算矛、盾、弓、矢、刀等兵刃。更兼骑兵一卒需战马一匹,马甲一副,马槊、骑弓、撒袋俱全。一骑所费,可抵十步卒。二百骑,又是数千贯开销。虎牢关重修,更是个无底洞……”
他顿了顿,见王曜神色平静,才继续道:
“去岁成皋、巩县两县岁入,折钱约一万二千贯。今春渡口、铁官、瓷窑虽渐有起色,然商税增收,至多不过三成。府君还要减赋安民,抚恤流人,兴修水利,开设县学……诸般开支,已是捉襟见肘。若再骤添此等巨耗,只怕……只怕库廪立空,民生凋敝啊。”
这番话如冷水泼下。
耿毅等人眼中的炽热稍褪,露出迟疑之色。
桓彦却面色不变,待杨晖说完,才缓缓起身。
“杨县令所虑,彦岂不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凝:
“然杨县令可曾想过,若不舍得眼前钱财,他日贼寇临城,涂炭的便是百姓性命,焚毁的便是辛苦经营的工坊、渡口,劫掠的便是库中积蓄。到那时,损失的又何止万千?”
杨晖张了张嘴,桓彦已继续道:
“至于财力……彦有三策。其一,铁甲不必一次配齐。可先打制三百套,优先装备考核优等者。其余士卒,暂用皮甲、札甲替代。待日后财力渐丰,再逐批换装。其二,骑兵亦不必一次成军。现有战马约两百匹,可先练百骑,为斥候、游奕之用。其三,虎牢关重修,可分三期:首期只修关墙、敌楼,耗资约千贯;二期增筑瓮城、马面,约需两千贯;三期完善壕堑、弩台,可视财力徐徐图之。”
他看向王曜,抱拳躬身:
“府君,治军如治病,当用猛药。今荥阳余蔚,拥兵上万,虎视眈眈;飞豹、卫驹残部,游弋在外,随时或可发难。若我辈此时还锱铢必较,待刀兵加身,悔之晚矣。”
王曜沉默着。
手指在案沿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堂中诸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窗外有归巢的寒鸦掠过,哑哑数声,更添寂静。
终于,王曜抬起眼。
他先看向杨晖,温声道:
“勤声所虑,乃是老成谋国之言。成皋、巩县能有今日局面,你居功至伟。日后县中钱粮调度,仍要你多多费心。”
杨晖心中一暖,躬身道:
“此下官分内之事。”
王曜又转向桓彦,目光灼灼:
“士彦之谋,深得我心。自永嘉以来,郡县兵多腐化,器械朽坏,操练废弛,遇贼则溃,遇民则暴。这般兵马,便是有十万,又何用之有?我要的,正是如武侯、魏武卒那般的精兵——令行禁止,械利甲坚,可当十倍之敌。”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
“便依士彦之策:首期募兵两千,合现有县兵,共三千三百人。铁甲先制三百套,按操练考核优劣配发。骑兵暂练百骑,由毛县尉荐人统带。至于虎牢关重修之事……”
他顿了顿:“待明后天我亲去勘察,再定章程。”
桓彦眼中迸出光彩,深深一揖:
“府君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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