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冠冕堂皇,眼中却闪着对巨利毫不掩饰的渴望。
白姓商人捻须的手停了下来,眼中疑虑渐渐被盘算取代:
“若真如邹兄所言……这确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是,本钱浩大,路途险远,还需打点各方……”
马姓商人一拍食案,震得杯盘轻响:
“怕什么!马某别的没有,驼马队和人手管够!只要路子通,刀山火海也闯得!”
荀姓商人恢复了他那笑眯眯的表情,迅速接口:
“资金方面,小弟或可设法筹措一些。珍玩宝石,在长安、邺城总是硬通货。”
三人目光热切地望向邹荣,等他拿主意,表态度。
邹荣见火候已到,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诸位既有此心,邹某自当尽力牵线。具体关节,容某稍后与张太守等人商议,必为诸位谋一条稳妥周全的财路。眼下嘛……”
他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
“诸位只需记得,紧跟平原公,孝敬张府君,这中原的财源,便如这黄河之水,滚滚而来,取之不尽!来,再饮一杯,预祝我等大展宏图!”
“紧跟平原公,孝敬张府君!”
“全赖邹兄提携!”
马、荀二人兴奋举杯,纷纷奉上更露骨的恭维,仿佛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在眼前堆积。
就连刚才还装做矜持的白姓商人,也说了几句“邹兄深谋远虑,吾辈不及”的客气话。
丁姓女商人亦再次举杯,唇边笑意深了些许,眼中却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洞察的神色,她轻声道:
“邹世兄谋划深远,妾身佩服。只是此事千头万绪,不知最初该从何处着手?又该以何物为首要?”
邹荣对她敏锐的追问似乎颇为欣赏,哈哈一笑:
“丁娘子问到了关键,万事开头,自然是粮食。河北春麦尽毁,秋收难望,今冬明春,粮价必涨。我等可先于荆北、豫南粮价平稳处悄悄收购新粟,囤于洛阳、荥阳、许昌等地的可靠仓窖。待寒冬将至,河北各州郡不得不籴粮济民时,再……”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未尽之言,众人皆已心领神会。
低买,高卖。
趁着天灾人祸后的匮乏,赚取惊人的差价。
这便是他口中“通有无”的实质。
马姓商人听得呼吸粗重,荀姓商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白姓商人则开始默默心算本钱与可能的利得。
丁姓女商人却微微蹙了下眉,似有忧虑,但很快便舒展开,化作一声轻叹:
“如此,确需打点周全,尤其是沿途关津、地方有司……听闻那新任的成皋令王曜,是个较真之人。其治下黄河渡口,怕是查验甚严?”
她突然提起王曜,席间热烈的气氛为之一凝。
邹荣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想起那小子年纪轻轻却不俗的手段,心下不由得有些忌惮。
他胖手指摩挲着酒樽上的鎏金纹路,语气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王县令嘛……年轻有为,自是认真些。不过,他主要精力在于安抚地方、劝课农桑。这商贾往来、物资流通之事,自有郡府、州府统筹。况且,豫州牧府与河南太守府届时自有公文关防,合规合制,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丁娘子不必多虑。”
他话虽如此,但提及王曜时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忌惮与谨慎,还是被丁姓女商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恰在此时,厅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名青衣小帽的家仆趋步至厅门处,不敢入内,只躬身对侍立在门口的管事低声急语几句。
那管事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邹荣身侧,弯下腰,以手掩口,在邹荣耳边低声禀报。
邹荣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凝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把玩酒樽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抬眼,目光掠过依旧沉浸在“商机”兴奋中的三位男客,与目光沉静望来的丁姓女商人短暂接触,随即恢复常态,对管事微微颔首。
管事躬身退下。
邹荣举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略略淡了些,带着一丝不易解读的意味,扬声道:
“诸位,且饮尽此杯,方才门房来报,说有客来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丁姓女商人,语气平缓地吐出下半句:
“正是丁娘子提及的成皋县县令——王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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