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皋城内景象,与昨日战前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店铺多已开门,酒肆挑出青旗,布庄卸下门板,药铺前晒着新收的草药。
行人渐多,有挎篮买菜的妇人,有推车运货的贩夫,有拄杖观望的老者。
见赵敖、王曜一行走过,百姓多驻足行礼,目光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官军的敬畏,亦有对未知日子的惶惑。
几个孩童蹲在巷口,睁大眼睛望着那些缴获的高头大马,被母亲低声呵斥着拉回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蒸饼的香气、熬煮豆羹的甜腻,混杂着昨日未散尽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行至县衙前,黑漆大门洞开,檐下“成皋县衙”匾额漆色斑驳。
门前石阶旁蹲着一对石兽,雕工粗糙,兽首已风化模糊。
赵敖当先踏入,王曜等人随后。
县衙前院青砖墁地,砖缝间生着茸茸绿苔。
正堂面阔三间,单檐悬山,灰瓦覆顶,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
堂内已设下食案。
并非丰盛宴席,只是寻常朝食:
粟米饭盛在陶钵中,饭面浮着层米油;
蒸饼掺了豆渣,颜色暗黄;
一碟盐渍蔓菁,一瓮醢酱,还有新煮的豆羹,热气袅袅。
四人分宾主落座。
赵敖居主位,王曜居右首,郭褒居左首,郑豁坐于郭褒下侧。
仆役奉上黑陶碗,碗中盛着煮过的温水,加了些盐和姜末。
赵敖举碗笑道:
“战时简陋,子卿莫嫌。”
王曜捧碗啜了一口,暖流入腹:
“长史客气,此已胜军粮多矣。”
四人默默用食。
粟米饭粗糙,需细细咀嚼;
蒸饼就着醢酱,咸香压住了豆渣的涩味;
盐渍蔓菁脆爽,豆羹温热。
堂外日影渐移,透过棂格在地上投出斑驳光斑。
赵敖用完半碗饭,放下竹箸,状似随意道:
“子卿昨日缴获的那些马匹辎重……不知欲如何处置?”
王曜咀嚼的动作微顿,随即咽下口中饭食,放下陶碗:
“此战乃长史统兵之功,缴获之物,自当由长史决断。曜适才已命人清点造册,稍后便呈与长史过目。”
赵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捻须笑道:
“子卿深明大义,本官甚慰,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曜左臂:
“此番子卿设伏歼敌,身先士卒,负伤苦战,功劳卓着。若尽数上缴,未免寒了将士之心,这样罢,二百三十四匹马,子卿留一百匹。其余马匹首级并弓弩刀甲,本官带回洛阳,禀明平原公,为将士们请功。”
一百匹。
王曜心中默算,昨日缴获良驹二百三十四匹,赵敖开口便要去一百三十四匹,看似大方,实则拿走了大半。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拱手道:
“长史体恤,曜代麾下将士谢过。”
赵敖笑容愈盛,又看向郭褒:
“郭县令守城有功,然则……”
他话锋一转,神色转肃:
“成皋民变,究其根源,乃是今春赋税未齐,致民怨沸腾。郭县令身为父母官,未能防患于未然,更纵容乱民围城,险酿大祸。平原公已有钧令:郭褒征粮不力,激成叛乱,着即革去成皋令之职,槛车押送长安,听候裁决。”
堂中霎时一静。
郭褒缓缓放下竹箸,官袍袖口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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