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屏息,身侧李虎肌肉绷紧如弓。
那斥候最终转开视线,朝后方挥了挥臂。
更多的兵马涌入峪口。
前列仍是鲜卑骑兵,约两百五十余骑。
虽队形松散,但骑士控马娴熟,长矛缚于鞍侧,角弓挎在肩背,即便败逃亦未丢弃兵械。
这些骑兵之后,却是黑压压一片步卒——有穿着各色破袄、持竹矛草叉的乱民,有披着破烂皮甲、提刀持盾的昌黎老卒,还有众多显然是沿途收拢的溃兵,衣衫褴褛,面色惶惶,许多人连兵刃都无,只拄着木棍踉跄前行。
这支败军如一道浑浊的洪流,瞬间挤满谷道。
步卒践踏溪涧,溅起混浊水花;
伤者的呻吟、马匹的嘶鸣、兵刃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王曜默数,骑兵确在两百五十左右,步卒恐有两千之众。
这与一个时辰前斥候所报“鲜卑骑两百余”相差甚远,显是慕容麟又沿途收拢了张卓、卫驹残部。
败军中部,一杆认旗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旗面残破,边缘撕裂,隐约可见绣着的狼首纹,那是鲜卑部的图腾。
旗下数骑簇拥一人,因距离尚远,面目难辨,只瞧见其人深青色交领胡服外罩犀皮半臂,鲜卑式的顶髻以骨簪固定,簪头一点绿光在日光下微闪。
那人应该就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了。
王曜右手按上腰间错金环首短刀的刀柄。
牛皮缠革的柄身已被掌温焐热。
败军继续前行,前锋已过谷道中段,眼看便要踏入峪口最窄处,那里宽不过十五丈,两侧岩壁如门户对峙。
就在此时,慕容麟忽然勒住了马。
他胯下那匹青骢马人立而起,长声嘶鸣,前蹄在空中刨动。
慕容麟稳坐鞍上,浅色眸子锐利如鹰隼,扫过两侧山壁。
目光所及处,岩壁寂然,老松默立,藤蔓在风中微微拂动,一切看似寻常。
但他还是察觉了异样。
太静了。
午后的峪谷,本该有山雀啼鸣、松鼠窜枝、乃至岩隙间蜥蜴爬梭的窸窣。
可自入峪口以来,除却己方人马喧哗,竟听不见半点活物的声响。
还有那溪涧,水面漂浮着几片松针,针叶断口尚新,显是方才落下;
上游岩缝间,更有一缕暗红随水流漾开,虽被溪水冲淡,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是血迹,未凝的血。
慕容麟瞳孔骤缩。
“有伏兵!”
他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嘈杂:
“全军止步!后队转前队,退出峪口!”
然而败军已乱,后队步卒不明所以,仍在踉跄前涌;
前队骑兵闻令急勒马,马匹人立相撞,顿时一阵混乱。
步卒推挤骑兵,溃兵冲撞老卒,谷道中段霎时堵作一团。
慕容麟再不犹豫,调转马头,对身侧一名疤面壮汉吼道:
“慕舆嵩!带你的人随某冲出去,往回走!快!”
慕舆嵩正提刀驱赶几名挡路的溃兵,闻声愣住:
“将军,不往嵩山了?出了峪口往南便是山路……”
“往南是死路!”
慕容麟罕见地失了从容,马鞭直指来路。
“这峪口两侧皆可伏兵,再往前便是绝地!往回冲,出峪口往东,奔荥阳!”
“可这些步卒……”
“弃了!”
慕容麟声音冷如寒铁:
“带不动了,留他们在此拖住伏兵!”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我的学妹妈妈 无夜不相思 永恒之龙冠 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 今夜,请留在我的房间! 花果山猴妖只想求个天庭神仙编制 神棍续命日常 娱乐:二婚迎娶大幂幂 扶他蛇王 都末日了,谁还当舔狗啊 市井蜜事手札(重生) 今天也在邪途苟正道 宿敌他非要跟我HE 失魂七年后叶家姑娘还魂了 读档后杰很困惑 和木兔伪装情侣中 师妹是魅魔怎么办 皇后不开窍 公主大人和娇娇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