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阵约三千人,男女混杂,多持棍棒、石块,还有些人推着几十辆独轮车,车上堆满从附近河滩捡来的鹅卵石。
后阵则是老弱妇孺,约两千人,负责运送饮水、干粮,以及抬运伤者。
张卓骑在一匹黄骠马上,那是从附近坞堡征来的,马龄已老,鬃毛稀疏。
他左手控缰,右手高举一杆长矛,矛尖上绑着一面土布旗,旗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抗赋求生”四个大字。
“乡亲们!”
他喉咙里迸出的声音粗嘎如磨石。
“成皋就在眼前!城里粮仓堆着几万石粟米,武库里弓弩刀枪无数!攻进去,开仓放粮,拿回咱们被征走的活命粮!攻不进去——”
他顿了顿,矛尖指向城墙:
“攻不进去,咱们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在这个夏天!是饿死,还是拼一条活路,你们自己选!”
“拼了!”
“开仓放粮!”
“打进成皋!”
吼声如雷,数千条手臂举起简陋的兵器,在日光下汇成一片晃动的森林。
陈冉站在张卓马侧,看着这沸腾的人群,手心渗出冷汗。
他读过史书,知道这样乌合之众攻城的下场。
可他也读过《孟子》,知道“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的景象。
当县衙的差役连种粮都抢走时,除了拼命,还能如何?
巳时初刻,号角响起。
不是军中制式的铜角,而是用牛角挖空制成的土号,声音嘶哑沉闷,却足以让前阵的两千青壮红了眼睛。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如决堤洪水,向着城墙涌去。
......
成皋城西墙,郭褒扶着女墙的垛口,手指攥得发白。
这位县令年过四旬,穿着深青色官袍,袍摆处沾着连夜巡城踏上的灰土。
头戴黑介帻,帻下的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三缕长须凌乱。
他已在城头守了一整夜。
城下黑潮正缓缓逼近。
“县君……”
身旁的县尉声音发颤,这是个四十多岁的武人,皮甲穿得歪斜。
“看这阵势,怕不下六七千……咱们守卒满打满算八百二十一人,弓弩只得三百余张,箭矢……”
“闭嘴。”郭褒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他目光扫过城头:
戍卒们大多面色苍白,握矛的手在抖。
几个年轻的新卒腿肚子打颤,几乎站不稳。
只有少数老卒还沉得住气,正检查着堆在墙根的滚木擂石——那是连夜从城中民户拆来的门板梁柱。
“擂石还有多少?”郭褒问。
“西墙这段……不足五十块。”
县尉咽了口唾沫:
“滚木倒是够,可金汁不够烧……”
郭褒不再说话,他望向东天,晨曦正一点点撕开夜幕。
成皋城周长不过四里,墙高两丈五,夯土包砖,在太平年景足以震慑宵小。
可面对上万乱民……
“报——”
一名戍卒连滚爬爬上城头:
“北、北门告急!有敌约三千,前列皆披甲老兵!正向北门推进!”
郭褒闭了闭眼,围三阙一,这是要逼他从东门逃。可他是成皋令,守土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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