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祭酒那句“勿因显达而忘忧民之本”,更是如暮鼓晨钟,敲响在他心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块贴身藏着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再看看此间吧。”
王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留恋。
“博文馆,崇贤馆,演武场,墨池……日后,怕是难得再回来了。”
众人皆点头。于是,五人缓步而行,再次流连于太学的亭台楼阁、古树碑林之间。
在博文馆前,他们仿佛还能听到昔日博士讲经的洪亮声音;
在崇贤馆外,似乎还能感受到激辩时思想的碰撞;
在演武场上,杨定指点王曜习射的情景犹在眼前;
墨池边,秋水澄净,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曾留下他们清谈交流的足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此刻都显得格外亲切。
直至暮色渐起,太学内钟声悠扬,预示着闭门的时刻将至。
五人这才怀着满腹的离愁别绪与对未来的思虑,慢慢走回丙字乙号学舍。
学舍内,他们的行囊已初步整理,显得有些空荡。
正当几人准备坐下歇息,商议待会儿去学舍庖厨对付在太学的最后一餐时,舍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杨定起身开门,却见两名身着太学中级吏员服饰,头戴黑介帻,穿着赭褐色窄袖短衣,外罩无袖羊皮裲裆,下着合裆袴的男子站在门外,神色局促,手中还各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裹。
年长些的约莫五十岁,面带微笑,下颌长须;年轻些的四十几岁,短髭厚唇,脸圆身胖。
王曜认出,这二人正是太学中专司学子报到、宿籍管理等杂务的学吏,姓郑和姓孙。
去岁他初至太学时,便是这孙姓学吏负责查验他的文书,当时因其与胡空皆寒门装束,态度颇为冷淡敷衍,手续也办得拖沓,连自己的学生制服也是第二日才领到。
“二位有何事?”杨定有些疑惑地问。
那孙姓学吏脸上堆起略显尴尬的笑容,先是对着杨定拱了拱手,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屋内的王曜身上,快步上前,对着王曜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惶恐:
“王……王郎君,还有徐郎君、杨郎君、吕郎君、尹郎君,冒昧打扰了。”
那郑姓学吏也连忙跟着行礼。
王曜起身还礼,温言道:
“孙吏员不必多礼,请起,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孙吏员直起身,胖脸上依旧带着不安的笑容,将手中的布包裹双手奉上,嗫嚅道:
“听闻……听闻诸位郎君今日放榜,皆高中前列,尤其王郎君荣登魁首,小的……小的与郑老哥特备了些许薄礼,聊表祝贺之意,也……也顺带向王郎君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去岁王郎君初来报到时,小的有眼无珠,言语举止多有怠慢疏忽之处,还望王郎君大人大量,万勿见怪。”说着,又深深一揖。
那郑姓学吏也赶忙将自己的包裹奉上,连声道:
“是是是,王郎君海涵,海涵!”
王曜看着面前两个神色惶恐的学吏,又看了看他们手中那看起来并不贵重的包裹,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郑吏员,语气平和而恳切:
“郑吏员、孙吏员,二位太过客气了。去岁之事,王某早已忘却。当时初来乍到,人地生疏,二位按章程办事,何错之有?至于这贺礼......”
他轻轻将两人递来的包裹推回。
“两位心意,王某与同窗心领。然太学有太学的规矩,我等学子,更当恪守清俭,此物断不能收,还请收回。”
郑、孙二人见王曜态度坚决,神色温和,并无怪罪之意,心中一块大石方才落地,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孙吏员讪讪地收回包裹,喃喃道:
“王郎君真是……真是宽宏大量……”
王曜笑容依旧,如春风拂过:
“日后若有缘再见,彼此道一声好便是,过去些许小事,不必再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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