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王曜。他自李虎手中接过那张常用的榆木胎画鹊弓,指尖拂过冰凉的弓弰,昔日太学演武场、博平侯府花园、乃至桃峪村山林间的种种练习场景掠过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目光凝注于远处那小小的箭靶。
搭箭,扣弦,开弓,动作虽不如纪魁那般迅猛暴烈,却流畅自然,隐然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嗖!”
箭矢离弦,划破空气,笃的一声,稳稳钉在靶上,位置竟与纪魁第一箭相仿,略偏靶心下方。
空地中响起一阵轻微的讶异声。
纪魁目光一凝,收起几分轻视。
王曜面色不变,再次引弓。
第二箭破空而去,此番更近靶心,几乎与之相切。
待到第三箭,他屏息凝神,眼中唯有那一点红心。
弓弦震响,羽箭带着轻微的呼啸,精准无比地命中靶心边缘!虽未完全居中,但已堪称精妙!
三箭射毕,成绩自不及纪魁,但他以一太学书生的身份在五十步外取得如此成绩,已让在场众人再不敢心生轻视。
王曜收弓,毫无愠色,坦然向纪魁拱手道:
“纪幢主射艺超群,王某佩服,是王某输了。”
纪魁愣在当场。他本以为王曜必会大失水准,甚至脱靶,却未料对方三箭皆中,且一箭比一箭精准,最后一箭更是直逼靶心。
这手箭术,虽不及自己老辣,却绝非寻常书生所能企及,显然下过苦功,且心志沉稳,不受外界干扰。
他本是直性汉子,见王曜输了赌局却毫不扭捏,坦然认输,反倒对自己之前的咄咄逼人感到些许惭愧。
又想起李虎所言猎虎之事,以及王曜方才谈论军纪之言,心中那点不服之气,竟消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那头乱发,面上神色变幻,最终也抱了抱拳,声音较之前缓和了许多:
“王参军……箭术亦是不凡,纪某……纪某方才言语冒犯,参军海涵。”
他虽然未直接认输,但这态度转变,已让熟悉他脾性的田敢等人暗自称奇。
王曜微微一笑:
“幢主客气,日后同袍共事,还望多多指教。”
经此一番较量,空地上下的军官兵卒再看王曜时,目光中的轻蔑已褪去不少。
虽未必立刻心服,但至少无人再敢将其视为可随意欺辱的迂阔书生。
李虎之勇力令人震骇,而王曜展现的胆魄、气度与不俗射艺,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参军,恐怕并非易与之辈。
田敢见状,心中稍定,趁机又训诫了众人几句军纪,便命各归本位。
风波暂息,王曜并未返回帐中歇息,而是请田敢引路,前往军中存放文书律令之处。
他要尽快熟悉秦军法度、吕光所部条令。
又请点验该部所辖之兵器、甲胄、粮秣、医药等物。
只见存放兵甲的营帐内,兵器保养尚可,然甲胄破损者甚多,堆积一角,未见及时修补。
粮秣数目虽大致无差,但堆放杂乱,恐有霉变之忧。
医药更是短缺,仅有些寻常金疮药草,应对大规模战事伤亡,显然捉襟见肘。
王曜默然不语,一一记在心中。
他知道,立威仅是第一步,欲真正在这骄兵悍将之中立足,并达成救援毛秋晴之目的,需要做的,远比今日空地之上的赌约较量,要多得多。
该部营地,正如一面蒙尘的铜镜,映照出此行蜀道之艰,初现端倪。
他步出存放军资的营帐,望着暮色中炊烟袅袅、却又暗藏疏懒的营盘,目光沉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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