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陈默扶着厢壁站直身体。脚底地面有些晃,像踩在松动的石板上。他低头看了眼鞋尖,确认自己站稳了,才迈步走出。外头夜风扑面,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吹在他脸上,没让他清醒多少,反而觉得后颈那股热流又往上窜了半寸。
他停下脚步,在楼道口站了几秒。路灯昏黄,照着他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跳得厉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拿细线在里头拉锯。刚才在电梯里那一闪而过的黑影,现在回想起来不像错觉——它来得快,散得也快,可就在那瞬间,他脑子里某个地方空了一下,像灯泡突然断电。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可能是太累了。今天的事太多,从早到晚没停过。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21:46。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拎起背包,朝公交站走去。
路上人不多。街边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他路过一家广告公司外墙,目光扫过一块刚挂上的宣传牌。上面写着“启智教育,成就未来”,底下一行小字:“报名热线:968-XXXX”。他皱了下眉,脚步没停,但嘴已经动了:“‘启智’写成‘启知’了。”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他平时会注意的事。他没教过语文,也没校对的习惯。可刚才那两个字一入眼,他就知道错了,连纠正的语调都是自然带出来的,像练过千百遍。
几乎同时,脑袋猛地一沉。眼前景物晃了半秒,路灯拉出重影,脚底的路也像塌了一角。他伸手扶住路边栏杆,指节发白。几秒钟后,那阵晕过去,可他发现自己记不清刚才走过哪条岔道了。明明十分钟前还在想回家要检查父亲的药瓶,现在却卡在记忆里,那段路像是被撕掉一页,只剩个模糊轮廓。
他喘了口气,站直。风吹过来,他闻到自己额角渗出的汗味。不是累的。这感觉不对劲。
他继续往前走,动作放慢。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用过的技能。早上为了进电视台前稳住情绪,他在后台角落闭眼站了十二分钟,心里默念“我是冥想导师”,想着那种平缓呼吸的节奏,胸口起伏的规律。当时只觉得一口气顺下来,心跳慢了,手心也不出汗了。那是系统提示成功的标志——技能已掌握。
可那是第一次用完之后出现记忆断片吗?他努力回想。女儿昨天在幼儿园画了什么?记得她拿回来一张纸,说是“全家福”。他记得她指着画说爸爸在修水管,妈妈在做饭,弟弟坐在地上搭积木。画面清楚,颜色也鲜明。可现在,他想不起那张画长什么样了。不是忘了细节,是整段记忆像被水泡过,边缘模糊,连她交画时的表情都抓不住。
太阳穴又胀起来。
他停下,在路边长椅坐下。背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抠着拉链头。他试着再调一次“冥想导师”的状态。闭眼,深呼吸,想象自己站在山间清晨的露台上,四周安静,空气清冽。他进入那个角色,身体慢慢放松,呼吸变深。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脑子确实清了些,可紧跟着,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他扶住额头,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等视野重新聚焦,他发现一件事——他记不起小时候母亲煮绿豆汤的样子了。
不是忘了味道,也不是忘了她端碗的动作。是整个场景消失了。灶台、铝锅、窗台上晾着的毛巾,那些原本清晰的画面,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知道有过这个事,可就是拼不出画面。就像一段录像被人抽走了磁带。
他坐了很久。
天上的云慢慢移开,露出半轮月亮。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还在运行,技能还能调用,可代价变了。以前只是疲惫,现在是记忆在流失。用一次,丢一点。不知道下次会忘什么。也许是某次家长会,也许是儿子第一次叫爸爸的瞬间,也许是他和李芸结婚那天的誓词。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站起来,继续往家走。前方路口有家药店还开着,灯光通明。他进去,走到常去的货架前,伸手拿速效救心丸。手指碰到药盒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他记不清父亲每次吃几粒了。只记得是“两粒”,可医生说的是“每日两次,每次两粒”还是“每日一次”?他想不起来。他甚至不确定这药是不是主治心绞痛。他只知道包装是红底白字,左上角有个心脏图标,他认得这个。
他把药放进购物篮,又去拿了儿童退烧滴剂。收银员扫码时问他要不要袋子,他点头。接过塑料袋,他听见自己说了句“谢谢”,声音正常,语气平稳。没人看得出他刚才在脑子里打了场仗。
他走出药店,等公交车。站台上有几个夜班工人,站着聊天。他站在角落,背靠广告牌,手里拎着袋子。车来的时候,他刷卡上车,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车厢空,灯光明亮。他把背包放在腿上,像之前一样摩挲着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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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试着再回忆一遍母亲煮绿豆汤的场景。灶火是蓝色的,锅盖边缘冒着白气,母亲穿着那件蓝底碎花的围裙,一边搅一边喊他洗手。这些词能说出来,可画面不来。他用力想,额头沁出汗,可记忆就像被锁住了,怎么推都打不开。
他放弃。
车子经过一座桥,窗外是黑沉的河面。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电视台,他用了“老中医”技能帮主持人调整坐姿,顺口说了句“你肝经有点堵”。那时候还没事。头晕是后来才有的。也许不是每次使用都会丢记忆,而是累积到了某个点,才一次性清空?
他不确定。
车停了。他下车,走回小区。路上经过一家早餐铺,老板正在收摊。他看见对方把“豆浆油条”写成了“豆将油条”,字歪歪扭扭。他眼皮跳了下,但这次他没开口。他加快脚步走过去,生怕自己又本能地纠正,再换来一次眩晕。
他走进单元门,楼道灯感应亮起。他一步步上楼,脚步很轻。走到四楼,他听见五楼传来孩子的哭声,接着是女人哄孩子的声音。他停下,在楼梯拐角站了几秒。他抬头看着上面那层,没动。
然后他继续往上,到家门口。他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动。门开了,屋里灯亮着,客厅没人,电视还开着,播着晚间新闻。他关上门,把药放在玄关柜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是李芸发的:“儿子发烧了,38.5,你回来能看看吗?”
他手指顿住。
他第一反应是摸口袋——那里常年放着一个迷你脉枕,是他扮演“老中医”成功后随身带的道具。只要搭上脉,三分钟内他能判断虚实寒热,开个基础方子没问题。以前孩子感冒,他都这么处理,从没出过错。
他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布料。
可他没拿出来。
他站在原地,手指停在半空。他知道只要用一次技能,就能知道陈宇是什么症型,该吃什么药。可他也知道,用了之后,可能会忘掉什么。也许是某次儿子摔倒他背去医院的路,也许是李芸怀孕时他守在产房外的那三个小时。他不敢赌。
他收回手,拿起手机,拨通社区门诊的值班电话。那边接得很快。他报了地址和症状,对方说十分钟后有医生上门。他道谢,挂了电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没开大灯,只靠着玄关的微光。电视里新闻主播正说着天气预报,声音平稳。他望着卧室方向,门缝里透出一点暖光,应该是李芸在照顾孩子。
他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没抖,呼吸也没乱。他只是坐着,像在等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他扶着栏杆,望着楼下空荡的车道。路灯下,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溜过,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又消失在阴影里。
他站了很久。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他知道可能是门诊医生反馈情况,也可能是林雪问后续安排。但他不想动。
他抬头看天。云又聚起来了,月亮被遮住。空气闷,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刚才在公交车上,自己试图回忆童年时,那片空白。他不怕忘事。人都会老,记性会差。可他怕的是,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忘了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忘了为什么要假装上班,为什么要学这么多技能,为什么要在一个个深夜独自扛着。
他不怕累。他怕的是,连“怕”都忘了。
他转身回屋,轻轻关上阳台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背包放在身边。他盯着茶几上的药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在提醒他什么。
楼上传来小孩翻身的声音,床板吱呀响了一下。他听着,没动。
窗外,一滴雨落在玻璃上,慢慢滑下来,像一道泪痕。
他坐直了些,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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