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光带流经的第三颗星球,地表覆盖着会发光的苔藓。林夏踩着软绵绵的苔藓往前走,靴底沾着细碎的光屑,像踩着把星星碾成的粉。
“老K的坐标指向这里。”姜少举着扫描仪,屏幕上的红点在前方山谷里闪烁,“信号源在地下,好像是个种子库。”
山谷入口缠着发光的藤蔓,藤蔓上开着铃铛状的花,花瓣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响。林夏拨开藤蔓时,花丛里突然窜出只兔子大的生物,浑身裹着银毛,尾巴像把小扇子,眼里映着苔藓的绿光。
“是星兔。”姜少认出这是星际濒危物种,“据说只在纯净能量聚集的地方存活,这里的苔藓能发光,估计是星核光带滋养的。”
星兔没跑,反而歪着头啃起林夏的裤脚。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星兔的毛,小家伙突然直起身子,朝着山谷深处蹦跳着跑去,时不时回头张望,像在引路。
跟着星兔钻进山谷,地面渐渐往下倾斜,露出个被苔藓覆盖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和老K涂鸦本里一样的猫头鹰图案,姜少输入公式里的密码,门“咔嗒”一声弹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草木香涌了出来。
“是地下种子库。”林夏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一排排金属架,架子上摆满玻璃罐,罐里装着各色种子,有的像细小的星辰,有的裹着透明的薄膜,“标签上写着‘星种’,是老K他们收集的?”
最里面的架子前,立着个半旧的冷藏箱,箱门上贴着张纸条,是老K的字迹:“星种需要光带能量才能发芽,等能让所有星球都长出花的那天,就把它们撒出去。”
林夏打开冷藏箱,里面的种子袋上标着不同星球的名字——卡戎星系的耐旱草、磁旋星的铁叶花、萌芽星的粉雾藤……最后一袋贴着“地球”,种子像褐色的小太阳,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他们想让每个被污染的星球,都能重新长出属于自己的植物。”姜少的声音有点哑,“老K在日志里写过,他小时候跟着爷爷种过地,说再贫瘠的土,只要有种子和光,总能长出东西。”
突然,冷藏箱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段全息影像。老K的身影有些模糊,背后是正在爆炸的星舰,他把一袋种子塞进冷藏箱,对着镜头笑:“要是我没回来,看到这段的朋友,拜托把这些种子种下去。别让它们烂在箱子里,就当……替我看看花开的样子。”
影像结束时,星兔突然跳上冷藏箱,用爪子扒开一袋种子。林夏抓起几粒撒在地上,又倒了点星核光带的能量水——那是她特意装在瓶子里的。
种子落地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绿芽,芽尖顶着花苞,转眼就绽放出蓝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光屑。星兔围着花转了两圈,突然朝着门外蹦去,嘴里叼着颗发光的种子。
“它要去哪?”林夏跟出去,只见星兔蹦到山谷外的空地上,把种子埋进土里,用爪子扒了扒苔藓。没过多久,地面鼓起个小包,钻出根藤蔓,藤蔓上很快结出个灯笼状的果实,果实里透出暖黄的光,像挂在地上的小月亮。
“原来星种能根据星球环境变化形态。”姜少看着发光果实,“在地下种子库是种子,到了有苔藓的地方,就长成了发光果树。”
林夏想起老K的话,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收集星种,不是为了某颗星球,是想让每种生命都有机会重新扎根。就像这星兔,本来快灭绝了,遇到光带和星种,又活过来了。”
她打开所有玻璃罐,把星种倒进背包:“我们把种子带上,跟着光带走。它流到哪颗星球,我们就把对应的种子撒下去。”
姜少笑着点头,帮她把最重的地球种子扛起来。星兔蹦到林夏肩上,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脸颊,像在赞同。
离开山谷时,地下种子库的金属门自动关闭,门上的猫头鹰图案在光带映照下,仿佛展开了翅膀。林夏回头望了眼,觉得老K他们好像就站在架子旁,看着一箱箱星种被搬出去,眼里的期待像星星一样亮。
星兔突然叫了两声,朝着光带的方向蹦跳。林夏跟着望去,只见光带里飘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风吹起的种子。她知道,那是星核的能量在带着星种往更远的地方去,往那些还在等待绿意的星球去。
“下一站,卡戎星系。”姜少指着星图,“先去种耐旱草,据说那里的沙地里,已经有嫩芽冒出来了。”
林夏摸了摸肩上星兔的毛,背包里的种子仿佛在发烫。她突然想起老K影像里的笑容,觉得此刻的风里,好像藏着句话——
只要种子还在,光还在,就没有永远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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