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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夜幕降临（第1页）

雷恩还沉浸在那道黑色光柱带来的震撼中，视野里那根直刺天际的黑色图腾尚未完全消化，远处的敌阵后方又骤然亮起两道新的光柱。

一道是血红色的，如同一道凝固的伤口横贯在暮色与大地之间，边缘翻涌着暗沉的赤色雾气，带着一种黏稠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另一道是灰色的，比前两者都更内敛，如同一条细细的裂缝，却散发着一种让骨骼深处微微发紧的寒意。

三道光柱同时矗立在大地上，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光辉之中。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席卷而过，如同无形的重物压在每个人的脊背上。

阵地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有人双手撑着地面，有人低垂着头颅，有人将武器放在脚边，甚至连姿势都来不及调整。幸存者已经不多，但无论还站着多少人，此刻都跪伏在地，周身笼罩在恐惧与本能敬畏交织的沉默里。

威廉推开弹药箱，爬上仓库顶部，站在雷恩身边，望向远处那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这是什么情况？好像出大事了。”

“成神仪式。”雷恩的声音落在暮色里，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分量，“有三个人在今天完成晋升。”

威廉的目光在远处那两道新升起的光柱上停留了片刻：“敌人那边也有两道……是不是有点吃亏？”

学者也爬了上来，在雷恩另一侧站定，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望向那片被多色光芒染得异常的天际：“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成神仪式的一部分。联军高层，俄罗斯人，七大教会，乃至敌方神明，默许并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将它当作通往更高位置的台阶。”

仓库顶部安静了几秒。

百灵鸟站在仓库边缘，双手扶着一根锈蚀的栏杆，望着远方那些交错的光柱，没有说话。刀疤坐在仓库顶部的防水油布边缘，他那支长管左轮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黑色光柱上。月季蹲在仓库边缘，抱着银狐卡洛斯，卡洛斯竖着耳朵，低垂着尾巴望着远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教授靠在仓库侧壁的阴影里，仰着头，望着远处那根灰色的光柱，目光里带着一种研究的审视。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消息，都在默默思考着自己的立场。他们从未以这种方式直面过“成神”的代价——那些散落在焦土上的尸体、那些被炸毁的阵地、那些他们亲眼目睹的死亡，此刻都有了新的含义。沉默持续了很久，暮色一点点加深，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在暗下来的天幕下显得愈发清晰。

大约半个小时后，奇卡城方向那道黑色的光柱骤然收缩，从顶部开始向内塌陷，如同一根被无形力量抽走的支柱，迅速向地面回收。光柱消失的瞬间，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同时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清晰得如同有人站在耳边说话：“吾名铁血皇帝，俄罗斯人的守护者。”

那声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一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紧接着，奇卡城方向那股笼罩了整片战场的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铁血皇帝的气息彻底收敛，只留下一片异样的寂静。

片刻后，敌方阵地上那道血红色的光柱也开始收缩。颜色由浓转淡，如同被某种力量向内吸扯。紧接着，另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同样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吾名猩红之主，血脉巫师的守护者。”

随后，那根灰色的光柱也如出一辙地收敛消散，第三道声音随之响起：“吾名苍白之神，亡灵法师的保护神。”

三道声音依次落下，如同三块沉入水中的石头，在战场上留下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那声音不同于火炮，不同于引擎，不同于雷恩听过的任何声音——它像是整片天穹本身在震动，沉闷而深远。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闪光划破夜空，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在云层之上反复切割。

“天空之上，神战已经开启了。”源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低沉而急促，“时间比预期的要早一些。”

雷恩仰起头，望着那些在云层背后不断明灭的闪光。那些光芒没有固定的位置，时而出现在东南方向，时而扩散到整片天幕。轰鸣声持续不断，如同沉闷的滚雷在云层中来回滚动，偶尔有一两道格外明亮的光柱从云层裂缝中泻下，照亮了焦土上那些跪伏的身影。

神战持续到深夜。

云层背后的闪光从未停止，有时密集得如同暴雨中的电光，有时又只剩下远处偶尔亮起的微弱光芒，那轰鸣声也一直没有真正停歇，只是或远或近、或急或缓地响着。直到后半夜，当雷恩以为今晚可能就要这样持续到天亮时，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沉凝：“雷恩，我们有麻烦了。”

雷恩站在仓库顶部，目光依旧停留在云层下方那些明灭的光芒上：“什么情况？”

“深海之主和恶魔之主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他们正在加入战局，对蒸汽位面一方不利。敌人已经有六位神明参战，而我们这边只有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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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还没来得及回应，敌方的阵地上突然亮起一片血红色的圣光。那光芒从敌阵后方的位置升起，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层薄薄的红色纱幕覆盖了整片敌营，落在那些灰色的身影上，为他们染上一层暗红色的轮廓。

阵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并不清晰，但能听出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那些刚刚在黄昏时分散去的身影，此刻以比白天更快的速度重新聚拢，新的队列正在快速成形，矛头指向联军阵地。

“准备撤退吧。”雷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仓库顶部的每一个队友耳中，“这场仗我们输了。”

学者站在一旁，镜片映着远处那片血红色的光芒：“神的赐福覆盖了敌方阵地。不知道他们具体获得了什么能力，但我们的防线恐怕撑不了多久。”

月季蹲在仓库边缘，渡鸦“影子”已经无声地滑入夜空，目光正在快速扫描着前线的情况。片刻后，月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被压平的急促：“敌方阵地的士兵好像进入了某种狂化状态，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色护盾，能挡子弹，连穿甲弹打上去都很难破防。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他们正往第二道防线压过来，数量很多，根本挡不住。”

雷恩没有犹豫：“立刻撤退。”

威廉蹲在仓库侧面，已经完成手势召唤，地面裂开一道深色的阴影，骸骨巨龟那沉重的龟壳从阴影中缓缓升起，四肢沉稳地踏在地面上。月季抱起银狐卡洛斯，跃上龟背，教授扶着工具箱坐稳，学者和百灵鸟也跟着跳了上去。

威廉拍了拍龟甲边缘，转头看向雷恩：“你快上来，我们走。”

雷恩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去通知克拉克将军，让他尽快组织撤退，免得大部队被堵在阵地上。”

威廉看了他两秒：“那我们在南面那条山路的入口等你。”

“嗯。”雷恩点头。

骸骨巨龟缓缓转向，迈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朝着阵地南侧的方向移动，很快便融入夜色。雷恩转身，朝着克拉克将军所在的前线指挥所方向跑去。风迎面吹来，带着焦土和血迹的气味。远处的呼喊声正在向这边逼近，不断有溃退的士兵从前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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