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将军,你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沈世魁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刘兴治的残兵,大多是皮岛本地人,理应归我安置,补充皮岛的防务;岛上的物资,是皮岛的固有财产,也该由我掌管分配,你凭什么要分走一半?”
“凭什么?”尚可喜抬眼,目光与沈世魁对峙,语气冰冷。
“凭我手握广鹿岛精锐水师,凭我能调动战船,配合你里应外合,扳倒刘兴治。若是没有我的水师牵制刘兴治的残部,没有我的战船封锁海港,你以为仅凭你那些旧部,能轻易拿下刘兴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沈大人,咱们是临时结盟,目的是扳倒刘兴治。”
“这样,我退一步,残兵可以由咱们共同收编,精锐归我,老弱归你;物资依旧二一添作五,公平分配。但海上防务,必须归我,广鹿岛的地盘,你也不能觊觎。”
“若是沈大人不同意,那这联盟,便没必要再谈了,我大可以回去静观其变,等着刘兴治缓过劲来,再与你两败俱伤,我坐收渔利。”
尚可喜的话,戳中了沈世魁的要害。
他知道,尚可喜说的是实话,若是没有尚可喜的水师支持,仅凭他那些旧部,根本无法扳倒刘兴治。
若是联盟破裂,他不仅无法报仇,还可能被刘兴治率先收拾,到时候,别说夺回皮岛大权,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沈世魁死死盯着尚可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最终,还是缓缓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残兵共同收编,精锐归你,老弱归我;物资二一添作五;海上防务归你,我绝不干涉,也不觊觎广鹿岛的地盘。”
他心中暗忖:暂且先答应尚可喜,等扳倒刘兴治,掌控了皮岛的民政与防务调度,再慢慢谋划,总有一天,要将尚可喜赶出皮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尚可喜想扩充实力,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皮岛的天下,终究还是他沈世魁的。
尚可喜见沈世魁答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拿起酒盏,示意沈世魁。
“沈大人果然识时务。来,咱们共饮一杯,预祝咱们联手,一举扳倒刘兴治,平定皮岛乱局。”
沈世魁也拿起酒盏,与尚可喜轻轻一碰,酒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掩不住两人心中的各怀鬼胎。
两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都带着笑容,可眼神深处,却满是提防与算计。
“沈大人,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联络黄龙总兵。”
尚可喜放下酒盏,语气沉稳。
“我已经派人连夜赶往旅顺,拜见黄龙总兵的旧部张焘,让他代为引见黄龙,表明咱们的诚意——愿意拥戴黄龙总兵直辖皮岛,联手扳倒刘兴治,只求黄龙总兵出兵相助,稳住皮岛局面。”
沈世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尚将军考虑周全。黄龙总兵一直想压服刘兴治,掌控皮岛,咱们主动拥戴他,他没有理由拒绝。只要黄龙总兵出兵相助,刘兴治必败无疑。”
“除此之外,咱们还要做好两手准备。”尚可喜继续说道。
“沈大人,你在皮岛暗中联络旧部,整顿兵力,监视刘兴治的动向,一旦黄龙总兵那边有了消息,你便立刻发动旧部,从内部牵制刘兴治,控制皮岛的港口与防务要地。我则率领广鹿岛水师,封锁皮岛周边海域,切断刘兴治的退路,防止他突围逃窜,同时配合你的旧部,里外夹击,一举拿下刘兴治。”
“好,就按尚将军说的办。”
沈世魁点头应下,语气坚定。
“我今日便回去联络旧部,尽快整顿兵力,只要黄龙总兵那边一有动静,我便立刻动手。”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细化了联手的细节,约定了联络的暗号与方式,便各自起身,准备离开。
船舱内的温酒早已凉透,就像两人之间的联盟,看似温热,实则冰冷,充满了算计与提防。
沈世魁率先走出船舱,海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尚可喜的快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算计。
尚可喜,今日暂且与你联手,扳倒刘兴治之后,咱们再慢慢算总账,皮岛的大权,终究是我的,你休想分一杯羹。
尚可喜站在船舱门口,望着沈世魁的快船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世魁,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太过天真了。
等扳倒刘兴治,我手握精锐水师,又有黄龙总兵撑腰,皮岛的海上话语权,终究在我手中,你不过是我用来扳倒刘兴治的一颗棋子罢了。
夜色更浓,海风依旧呼啸,两艘快船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船舱内残留的酒气,很快被海风吹散,就像两人之间那脆弱的联盟,看似达成了共识,实则暗藏杀机。
他们都恨刘兴治,都想扳倒刘兴治,却又都心怀鬼胎,各有图谋。
沈世魁想夺回皮岛大权,尚可喜想扩充自己的实力,保住自己的地盘,两人的联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是临时的妥协。
1631年二月的皮岛,暗流涌动。
刘兴治带着残兵败将,在岛上苦苦支撑,一边加固岛防,一边安抚军心,提防着沈世魁与尚可喜的发难。
沈世魁在岛上暗中联络旧部,整顿兵力,等待着黄龙总兵的消息,随时准备动手;尚可喜则返回广鹿岛,调集水师,封锁海域,做好了里外夹击的准备。
沈世魁与尚可喜的密会,就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让本就紧张的皮岛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他们的联盟,究竟能维持多久?扳倒刘兴治之后,两人又会反目成仇,还是会继续妥协?皮岛的未来,依旧扑朔迷离。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场长山岛海战,源于刘兴治的贪婪与轻敌,源于沈世魁与尚可喜的野心与算计。
一场围绕着皮岛权力的血腥较量,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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