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术谌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布袋子。
他看着青石地面上那几滴殷红的血迹,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没什么大事,放心吧。”季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我冬天也爱流鼻血,就是干燥,多喝点水就好了。”
术谌“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转向季凛。
季凛的脸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
“你怎么来了?”术谌问。
季凛挠了挠头,似乎不太好意思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术谌看着季凛脸上那一点不自然的绯红,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很柔软,软到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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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婶家的小孩哭闹是三天后的事。
那孩子才一岁多,还没断奶,平日最是乖巧,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咧着没牙的嘴笑。
可那天从午后开始,就莫名地哭起来,不是饿了时那种有节奏的哼唧,也不是尿了时那种委屈的抽泣,而是一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得小脸涨紫,青筋都暴起来,任凭黄大婶怎么哄、怎么喂、怎么拍,都止不住。
“术族长,您可得救救我家小宝啊!”黄大婶抱着孩子跪在术谌面前,一张脸哭得比孩子还难看,“这都哭了一个时辰了,再哭下去,我怕他……我怕他背过气去!”
术谌接过孩子。
那孩子在他怀里依旧蹬腿挣扎,哭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仔细看了看孩子的面色,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不像是生病。
又摸了摸额头,不烫。
可那哭声里确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魂魄。
“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术谌问。
“就、就午睡醒了之后,”黄大婶抹着眼泪,“睡得好好的,忽然就惊醒了,然后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午睡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啊,跟平常一样,吃了奶就睡了……”黄大婶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午睡的时候,好像有只黑猫从窗外跑过去,我赶走了。可这……这跟孩子哭有什么关系?”
术谌没说话。
他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黄大婶家靠着山脚,屋后就是一片杂树林,平日里常有野猫野狗出没。
一只黑猫,倒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我看看。”术谌把孩子平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些细小的物件——几枚古钱,一小包朱砂,几张空白的黄符纸,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铜镜。
他取出一枚古钱,在孩子额头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对着铜镜照了照。
铜镜里,孩子的脸模糊不清,但额心处隐约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果然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黄大婶,去舀一碗清水来。”术谌说。
黄大婶连忙应声去了。
术谌又取出一张黄符纸,咬破指尖,用血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安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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