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吧。”孟尘光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就不写了。”
季凛脸上的笑意微凝,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化为关切:“怎么了?可是觉得冷?还是累了?”
孟尘光摇摇头,目光投向那尊被香火熏染得有些朦胧的月老神像,又扫过架子上那些承载着无数痴男怨女心愿的木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沉淀下的通透与些许苍凉:
“我只是……不知道,还该不该信这些神明了。”
季凛一怔。
孟尘光继续道,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座破败的三王庙,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当年,在那座山上,我也曾向着不知名的山神、庙里的泥胎,磕过头,流过血,祈求过……用尽了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隐含着深深的疲惫,“可它们……视而不见。”
“我后来想,或许神明本就高高在上,无暇顾及蝼蚁的生死爱恨。又或许,这世间根本没什么神明,一切苦难与救赎,都不过是人心与命运的纠缠。”
他收回目光,看向季凛,眼中那点苍凉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温暖取代:
“可偏偏……又让我遇到了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回来了。用这样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
他抬手,轻轻抚上季凛的脸颊,指尖感受着那如玉的冰凉与真实。
“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信。或许神明偶尔也会打个盹,又或许,所有的阴差阳错,兜兜转转,只是为了把我们推到彼此面前。”
他放下手,看着季凛那双因他的话而微微湿润、映着香火光芒的紫眸,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带着释然的弧度:
“但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如同誓言,在这香烟袅袅的庙宇中,轻轻响起,落入季凛耳中,也落入他自己心底:
“只有你,才是我的神明。”
不需要泥胎木塑的见证,不需要红线木牌的祈愿。
他的信仰,他的神明,早已具象化为眼前这个人。
是他在绝境中的光,是他孤寂岁月里的暖,是他余生全部的依托与意义。
季凛定定地看着他,紫眸中水光潋滟,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明灭。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促狭,不再有狡黠,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动容与深情。
他拿起笔,没有在木牌上写下孟尘光的名字,也没有写自己的。
而是飞快地,在两块木牌上,各写下一个字。
然后,他将两块木牌并排,用红绳仔细地、牢牢地系在一起,打了一个繁复而漂亮的结。
孟尘光低头看去。
一块木牌上,写着一个清隽的“季”字。
另一块上,写着一个刚劲的“孟”字。
季凛将系好的木牌递给孟尘光,声音轻柔:“不写给神明看。写给我们自己看,也给这路过的人间,留个念想。”
孟尘光接过那对沉甸甸的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紧密相连的字迹和红绳,心头一片滚烫。
两人没有将木牌挂上那拥挤的架子。
孟尘光将它仔细收进了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们相携走出姻缘庙,回到马车上,继续向北。
马车再次吱呀启程,碾过冰雪,驶向更遥远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北方。
时光如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无声流逝。
他们从北地的风雪,走到极北的冰原,又沿着海岸线缓缓南返。
看过了四季轮回,看尽了人间百态。
孟尘光的身躯终究在岁月面前慢慢佝偻,精力也大不如前。
但他眼中那份与季凛相伴的安然与满足,却日益深厚。
季凛始终陪伴在侧,无微不至,用灵力温养着他的身体,减缓着衰老带来的痛苦。
他依旧是那副年轻的模样,只是眼神中,沉淀了更多的温柔与守护。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打孩子,我们同意了吗 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劣等爱慕者 地狱骗子翻车实录 [全职]啊?我拿落花狼藉? 市井小户女 和豪门老古板联姻了 清冷白月光她追悔莫及 跟妈妈的死对头在一起了 从民国来到这里 有八个男朋友怎么了? 皇女翠花 劣A小狗捞上审判官后跑路了 职业炮灰尊享极品人生[快穿] 庸俗家 男频文里的白月光(快穿) 从演员开始的东京生活 重生哥儿的书生赘婿 球打这么烂是在放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