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纪白多少有些失落。
但季凛没注意到,将木板稳稳插进土里。
“你呢?”季凛轻声问,“你叫什么?”
“裴纪白。法纪的纪,白昼的白。”
季凛笑了:“真好听。你父母一定很爱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扎进裴纪白心里。
他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令他没想到的是,季凛也跪了下来,与他并肩磕头。
“师兄……”
“死者为大。”季凛看着那座简陋的坟,眼神遥远,“我爹娘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夜风吹散了他的话音。
裴纪白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师兄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季凛沉默片刻,捡起一根树枝,在月光照亮的空地上写下两个工整的字:
季凛。
“四季的季,凛冽的凛。”
他笑了笑,“我娘说生我那天下大雪,冷得刺骨。”
裴纪白将这个名字反复默念,像是要烙进心底。
“那师兄为什么在清风阁?”
季凛扔掉树枝,席地而坐。
仰头看向树梢间的月亮:“我爹娘都是清风阁的杀手,我从小就被他们当杀手培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死后,我就到了清风阁。”
“没想过做别的?”
“能做什么呢?”
季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月光下,两个孩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裴纪白突然伸手,握住了季凛沾满泥土的手指。
“我会记住的。”裴纪白坚定地说道:“师兄的名字,还有……今晚的一切。”
季凛怔了怔,反手握住他:“走吧,天亮前得回去。”
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只有那块染血的木牌立在坟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
清风阁的清晨总是从敲锣声开始。
阁字辈的孩子们围成圈,每个人的手腕和脚踝都绑着沉甸甸的沙袋。
魏教习的鞭子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深蹲跳!五十圈!少一圈今晚就别想吃饭!”
魏教习的声音冷冽而威严,仿佛不容置疑。
裴纪白咬着牙跟着师兄们的节奏,可不到五圈,他的双腿就开始发抖。
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在沙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每一下都在提醒他自己的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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