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十分钟前在会议室里发言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思维松懈下来之后,发烧带来的倦怠突然间变得有些难以忍受。他弯下腰,撑住洗手台的由手掌变为手肘,把滚烫的脸颊贴上去。
即使他动作还算迅速地贴上了新的抑制贴,信息素的味道还是渐渐扩散开来。他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抑制贴不起作用了,还是那根本就是他幻觉。
总之、总之——他勒令自己已经罢工的大脑前额叶重新运转,他需要帮忙。他有一个不算好的选择,但却是一个应当的选择。
手机识别了三次人脸才不情愿地解了锁。他挪动沉重的手指,在通讯录里挑出了一个人名。那个人名与上下的其他人名没有任何不同,一个姓氏跟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路修然。
他的紧急联系人,他的丈夫。
那头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只不过对面先开口质问起了他:“你没去接跃跃?”
啊。
他的神经噼啪一响。
是的,他今天应该去幼稚园接跃跃放学,早晨出门之前,他是这样向跃跃保证的,他说自己会准时下班,接到跃跃后带她去吃她念叨了好久的炸猪排饭。可他从下午开始就完全、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可是他如果连这件事都忘记了,那又有什么东西是该记得的呢?
高热之下,惊惶竟然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无动于衷。“……我忘了。下午太忙。”他扶住前额,“她现在——”
“妈去接了。她说她提前给你打过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就猜到你又会加班。”alpha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清晰得有些刺耳,“你不该跟跃跃保证你根本做不到的事。这是第几次了?”
一阵沉默之后,他听到自己机械的声音:“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跃跃现在能接电话吗?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下班之后……去一趟超市……”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她已经睡了。还有,没有哪家超市会营业到这个时候。”
alpha停顿了片刻,“我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什么东西,关姜。没有哪个omega会像你这样。没有哪个omega会这样。”
九楼工区的照明灯光熄灭了大半,电梯间仍在运行的电梯也只剩下了两三部。走廊里偶尔响起空洞的脚步声,时近时远。
关姜准备离开工区的时候,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再次绕回自己的工位左右翻了翻,果不其然,他早晨出门时也没有带上充电器。
而他的手机早在那通电话之后就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
他从公共衣帽间翻出了一套不知道是谁的外套换上,站在电梯间艰难地思考了许久,才回想起公司二楼的24小时健身房外有一个租借充电宝的地方。
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一个同事。夜里十一点,哪怕是在这里,都算是很晚了,尤其是周五的十一点。
明天是周末。他想,如果带跃跃去城郊的主题乐园玩,或许算得上一个不太迟的补偿。她今晚可能会因为他的爽约哭鼻子,上次就是这样,他还记得她那时候有多伤心——她说她再也不喜欢爸爸了,她不会原谅爸爸。
二楼的电梯外有人等待,似乎是刚从健身房出来。他很高,肩背宽阔,一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样式浮夸的斜挎运动包,一手拎着同样浮夸的运动水壶,周身携裹着一股热腾腾的水汽和沐浴露味道。
关姜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听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姜哥。”
不得已,关姜停下来。“健身到这么晚?”
“姜哥是加班到这么晚?这么辛苦呢。”
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他才把好几天前一份简历上一闪而过的某个名字跟眼前的人对上了号。
新来的实习生。
没有什么可维系关系的必要,也就是说没必要继续寒暄。他没有再没话找话而是转身离开,即便对方还停在原处看着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他抽出弹出的充电宝,给手机接上电源。然而品牌图标没有出现,屏幕一片漆黑,倒映着他有些狼狈的脸。
他把充电宝放回原处,抽出另一个。
还是不行。
背后那道一直没有移开的视线给他的焦躁添了把火。他的动作愈发粗暴,紧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发抖——他毫无道理地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导致了一切发生。
他猛地回过头。
对方显然误解了他目光的含义。他把他无理且无能的反击歪曲成了某种求救的信号,“都坏掉了吗?我拿一下我的充电器,我们应该是同一种型号,你肯定能用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有些突然地停下来,好像碰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似的。“姜哥,”他赧然,也是到了这时才真正显出了几分学生气,“那个,就是,我刚还想说,你的……味道。”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道,“有点……太容易闻得到了?你自己……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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