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是东岳庙的免费讲解员。
这活儿没人愿意干——薪水微薄,规矩又多,还得每天对着那些冷冰冰的神像和匾额,重复着千篇一律的解说词。来东岳庙的游客本就不多,愿意听免费讲解的更是寥寥无几,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是对民俗文化格外痴迷的学生。我留在这里,不全是为了那点糊口的工资,更多是因为爷爷。
爷爷当了一辈子东岳庙的守庙人,在我十八岁那年,猝然倒在了大殿的香炉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令牌。庙里的老道长说,爷爷是“功德圆满,羽化归仙”,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去世前几天,总是神神叨叨地跟我说,“夜里别开西配殿的门”“听见木鱼声别回头”“看到穿青布衫的女人就躲开”。那时候我只当他是年纪大了糊涂,没放在心上,直到他真的走了,那些话才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东岳庙始建于元代,历经数百年风雨,殿宇斑驳,古树参天。尤其是后院的西配殿,常年锁着,门板上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理,像一张苍老而沉默的脸。老道长说,西配殿里供奉的是“夜游神”,性子孤僻,不喜人打扰,所以平日里从不开放。我问过爷爷,西配殿里到底有什么,他却只是重重地叹口气,让我别多问,只记住“夜里绝对不能靠近”。
这天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
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下午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到了傍晚,雨势渐大,游客早已散尽,整个东岳庙显得格外冷清。庙里的道士们早早地关了前殿的大门,各自回房诵经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值班室整理讲解资料。
七点多的时候,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吓了一跳,伸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得像雨丝,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请问,这里是东岳庙吗?我想请一位导游,带我逛逛。”
“不好意思,”我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们已经闭园了,明天再来吧。”
“我从外地来,明天一早就得走,”女人的声音带着哀求,“就逛半个小时,不会耽误太久的。我听说你们有免费导游,麻烦你了,酬劳我可以加倍给。”
我犹豫了。庙里有规定,闭园后不得接待游客,可对方的语气实在可怜,而且加倍的酬劳对我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我想起爷爷生前常说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终究还是松了口:“那你进来吧,从前门西侧的偏门进,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拿起手电筒,披上雨衣,快步朝偏门走去。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风裹挟着湿气,吹得人浑身发冷。庙里的路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线在雨雾中散开,勉强照亮脚下的石板路,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走到偏门,果然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五官倒是很清秀,只是眼睛里没什么神采,显得有些空洞。
“你好,我是陈默,你的导游。”我主动开口,手电筒的光线在她身上扫了一下。
女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柔:“谢谢你,我叫林晚。”
“跟我来吧,”我转身带路,“雨太大了,我们就逛逛主要的大殿,西配殿那边在维修,就不去了。”我刻意避开了西配殿,爷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林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偶尔裙摆摩擦的窸窣声,在雨声中若有若无。我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东岳庙始建于元延佑六年,也就是1319年,”我按照惯例开始讲解,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庙里供奉的是东岳大帝,主管世间生死祸福,所以历代都有很多人来这里祈福消灾……”
我一边走,一边讲解着大殿的历史、神像的来历,林晚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问题都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游客。比如她会问“东岳大帝的座骑为什么是青狮”“十八地狱的壁画是哪个朝代绘制的”,这些问题连很多老道士都不一定能答得上来,我也是因为爷爷从小耳濡目染,才略知一二。
走到中殿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一些,风却更急了,吹得殿宇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阴森。中殿供奉的是碧霞元君,神像慈祥肃穆,手里拿着如意,俯瞰着众生。我正准备讲解碧霞元君的传说,林晚突然开口了:“你爷爷,是不是叫陈守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心里一惊,猛地转头看向她:“你认识我爷爷?”
林晚抬起头,眼睛里依旧没什么神采,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算是吧。很多年前,他也带过我逛过这里。”
“很多年前?”我皱起眉头,“我爷爷在这里当了一辈子守庙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记不清了,”林晚摇摇头,目光落在碧霞元君的神像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只记得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西配殿也还开放着。”
提到西配殿,我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西配殿早就不开放了,里面没什么可看的。”
“是吗?”林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里面有一尊夜游神的神像,神像旁边,还有一口井。”
我的心猛地一沉。西配殿里有井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庙里的年轻道士都不一定清楚,她一个外地游客,怎么会知道?而且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西配殿里有井,只说那里供奉着夜游神。
“你到底是谁?”我警惕地看着她,手电筒的光线直射在她脸上。
林晚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转身朝后院的方向走去:“我想去西配殿看看,就一眼。”
“不行!”我立刻拦住她,“庙里有规定,西配殿不对外开放,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那里不安全。”
“不安全?”林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可他最后,不还是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我的痛处。我爷爷的死,难道真的和西配殿有关?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冰凉,像握着一块冰,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晚轻轻挣开我的手,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你要是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能找到。”说完,她不再理我,径直朝后院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怕又急。爷爷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夜里别开西配殿的门”“看到穿青布衫的女人就躲开”,林晚穿的是月白色的连衣裙,不是青布衫,可她的诡异程度,比爷爷描述的还要吓人。我想转身跑回值班室,可又不甘心,爷爷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或许林晚真的知道些什么。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握紧手电筒,跟了上去。
后院的光线更暗了,路灯的光线照不到这里,只能靠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前行。雨丝飘进后院,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枝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遮天蔽日,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个扭曲的怪物。
西配殿就坐落在后院的西北角,孤零零的一座殿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殿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身已经生锈,上面刻着的花纹模糊不清。林晚站在殿门前,仰头看着门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渴望 穿越古代,开局先娶三位敌国公主 穿越律者美少女却被当做精灵攻略 导演她自带流量 伴侣型机器人的人类真善美主义 小质子只好享受SPA[星际] 烧冰 意外之下,死党的警察美母逐渐陷入我精心编织的情欲陷阱里 异世女神录 草妖摆摊发家记 主角攻受怎么为他打起来了[快穿] 万人迷今天也深陷修罗场 轮椅圆舞曲 归国影后说我要乖 我靠直播卖宠疗愈全星际 [足球]爱人没错过 熙澜刻痕 落在我肩头的雪[重生] 重生13:老街鉴宝赚百亿守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