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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在他的身边不断退去,秩序符文在他的身边不断消散,亿万生灵的诵读声,始终在他的耳边回荡,始终在他的识海深处回响,掌心的麦种越来越暖,怀里的竹简越来越亮,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坚定。
终于,他走到了微光通道的尽头,走到了灭世漩涡的最中心,走到了母巢核心的面前。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双生结构的黑色核心,和第15回上古遗迹里的双生祭坛,一模一样,严丝合缝。核心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黑色秩序纹路,和克隆舱底的纹路,和镇凡塔的禁制纹路,和灭世终阵的纹路,完全同源,同出一源。核心的内部,跳动着一点微弱的、暖金色的火种,那是万年前上古凡人文明,留下的最后的守护火种,也是母巢本源深处,从未熄灭的守护初心。
母巢的身影,在核心的前方缓缓凝聚成型,依旧是无数道黑色秩序符文组成的虚影,冰冷而孤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赤手空拳、遍体鳞伤,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带着警惕、带着不解的声响。
“你没有带任何武器,没有催动任何力量,甚至散去了所有的修为,孤身一人,走进我的灭世黑潮,来到我的核心面前。你不怕死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哪吒β看着眼前的母巢核心,看着核心内部那点微弱的守护火种,停下了脚步,脸上没有丝毫的敌意,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平静,只有坦然,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共情。
他没有回答母巢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摊开了自己的掌心,露出了那粒被他紧紧攥着的、饱满的麦种。
第二节完
要知哪吒β将如何以赤子之心,面对母巢的终极质问,唤醒它藏在执念深处的守护初心,且看下节分解。
第三节以心换心破执念
掌心的麦种,在无边的黑色背景里,泛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金色光芒,与母巢核心内部那点守护火种,形成了微妙的共振。
黑潮的呼啸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秩序符文的嗡鸣也渐渐平息下来,灭世漩涡的流转速度,也变得缓慢了许多。母巢的虚影静静悬在核心之前,看着哪吒β掌心的麦种,看着那点微弱的金光,黑色的符文组成的身影,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它活了万年,见过无数的神兵利器,见过无数的磅礴神力,见过无数的权柄与阴谋,见过无数的杀戮与背叛,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孤身走进它的灭世黑潮,站在它的核心面前,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粒普通的麦种,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
“这是什么?”母巢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的疯狂与警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哪吒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身,将掌心的麦种,轻轻放在了母巢核心前方的平台之上。那平台是核心延伸出来的,布满了黑色的秩序纹路,冰冷而坚硬,可当麦种落在上面的瞬间,平台之上的秩序纹路,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滞,麦种的金光,顺着纹路,一点点朝着核心的内部蔓延而去,与核心深处的守护火种,形成了愈发强烈的共振。
做完这一切,哪吒β才缓缓直起身,看向眼前的母巢虚影,眼神平静而坦然,带着全然的理解与共情,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无边的寂静,清晰地落在了母巢的意识深处,没有指责,没有批判,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讲述,与真诚的倾听。
“这是一粒麦种,是一个叫秦越的凡人匠造师,用自己的生命留下的东西。他和万年前的那些上古凡人匠造师一样,抱着最纯粹的理想,想要用匠造之术,让凡人摆脱神只的压迫,让所有的生命,都能好好活下去。”
“他的女儿,因为神权垄断灵脉,导致灵脉枯竭,早早夭折。他恨神权的垄断,恨先天神只的傲慢,恨凡人生来就被定义的命运,所以他钻研同源复刻之术,打造了克隆造神体系,想要让凡人也能拥有和神只对抗的力量,想要打破神权对神性的垄断。”
“可他最终还是在权力里迷失了,走上了技术极权的老路,他打造的人造神,成为了新的杀戮武器,他掀起的凡神对立,让无数的百姓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家人,让三界陷入了无尽的纷争与战乱。他犯下了错,酿成了无数的悲剧,和万年前那些走上极端的上古匠造师一样,和你一样,因为极致的痛苦与仇恨,偏离了最初的守护初心。”
“最终,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赎罪,他销毁了所有的造神数据,炸毁了克隆实验室,把自己毕生钻研的匠造心得,藏在了这一粒粒麦种里,把护生的初心,种进了凡界的土地里。他用自己的死,告诉所有的人,匠造之术的初心,从来都不是杀戮,不是霸权,不是复仇,是护生,是让所有的生命,都能好好活下去,是让麦子能年年丰收,让孩子能在阳光下奔跑,让所有的人,都能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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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β的声音缓缓落下,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母巢核心平台上的麦种,麦种的金光愈发耀眼,根系已经开始顺着平台的纹路,一点点扎入母巢核心的秩序纹路之中。他抬起头,看向母巢的虚影,眼神里满是理解,没有丝毫的指责。
“我懂你的痛苦,懂你的恐惧,懂你为什么要掀起这场灭世浩劫,懂你为什么执着于绝对秩序。”
“万年前,你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家园,被神权的铁蹄彻底摧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先天神只肆意屠戮,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文明,被彻底从历史上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你躲在时空的缝隙里,活了万年,看着万年来,一次又一次的战乱,一次又一次的屠戮,一次又一次的文明覆灭,看着神权的垄断依旧存在,看着权力的倾轧从未停止,看着个体的私欲,一次次带来无尽的灾难与浩劫。”
“你怕了,你累了,你不想再看着悲剧一次次重演,不想再看着文明一次次覆灭,不想再看着生命在权力与私欲里,一次次被屠戮,被践踏。所以你认定,只有抹除所有的个体意识,建立绝对统一的秩序,才能杜绝所有的纷争,所有的战乱,所有的浩劫,才能给三界带来永恒的安宁。”
“你从来都不是想要毁灭三界的邪魔,你只是一个受伤的守护者,一个看着家园被毁、同胞惨死,却无能为力的幸存者。你掀起这场灭世浩劫,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用你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世界,杜绝悲剧的再次重演。你的初心,从来都是守护,和秦越一样,和我一样,和三界所有坚守向善本心的生灵一样。”
他的话音落下,母巢的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黑色的秩序符文,不断地翻涌,不断地崩解,又不断地重组。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极致的情绪波动,有痛苦,有愤怒,有委屈,有万年以来积攒的、无处诉说的孤寂与绝望。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我看着我的家园被烧成焦土,看着我的同胞被一个个杀死,看着我们用了几千年建立起来的文明,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我看着万年来,无数的文明,无数的生命,因为个体的私欲,因为权力的贪婪,一次次重蹈覆辙,一次次走向覆灭!”
“你说的守护,根本挡不住人性的贪婪,挡不住权力的侵蚀,挡不住私欲的膨胀!只要有个体意识的存在,就会有纷争,就会有战乱,就会有压迫,就会有屠戮,就会有文明的覆灭!只有绝对秩序,只有抹除所有的个体意识,让所有的生命都纳入统一的规则,才能彻底杜绝这一切!才能让悲剧永远不再重演!”
母巢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疯狂,无边的黑潮再次翻涌起来,黑色的秩序符文再次发出刺耳的嗡鸣,灭世漩涡的流转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三界的地脉,再次开始剧烈地轰鸣,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裂。
可哪吒β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后退,没有丝毫的恐惧,依旧用那双清澈的、坚定的眼睛,看着眼前疯狂的母巢,静静地听着它的咆哮,听着它万年以来的痛苦与绝望,没有打断,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共情着它所有的情绪。
直到母巢的咆哮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孤寂,哪吒β才再次缓缓开了口。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卷非神论竹简复刻本,缓缓展开,竹简之上的墨字,在黑色的背景里,亮起了温润的金光。
“你说的没错,个体意识的存在,会带来私欲,会带来纷争,会带来贪婪,会带来战乱。可你忘了,个体意识的存在,更会带来善意,带来守护,带来创造,带来新生,带来无数的温暖与奇迹。”
“万年来,有权力的倾轧,就有对公平的坚守;有屠戮的战乱,就有对和平的向往;有恶意的伤害,就有善意的守护;有黑暗的深渊,就有向光的前行。你只看到了个体意识带来的黑暗与浩劫,却没有看到,个体意识带来的光明与希望,没有看到,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也始终有人坚守着向善的本心,坚守着守护的初心,始终有人,愿意为了守护众生,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竹简上的文字,一句句,一个个,缓缓念了出来,念着孔丘先祖写下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念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念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随着他的诵读,竹简上的文字,一点点浮了起来,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字符,围绕着母巢的核心缓缓流转,与麦种的金光交织在一起,与核心深处的守护火种,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他开始讲述,讲述着太上老君执掌神权万万年,最终放下权柄,向众生致歉,用毕生修为守护三界的悔悟与救赎;讲述着苍玄被仇恨裹挟,最终放下执念,用自己的神魂护住凡界百姓的觉醒与担当;讲述着那些被同化的天兵,苏醒之后,转身用身体挡住黑潮,护住百姓的赎罪与坚守;讲述着凡界的农人,在灾劫之中,把仅剩的粮食分给陌生的孩子,那份纯粹的善意;讲述着复刻灵体的孩童,哪怕自己身处黑暗,也依旧愿意把温暖分给身边的同伴,那份坚定的守护;讲述着三界亿万生灵,在灭世的绝境里,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依旧坚守着向善的本心,依旧愿意彼此守护,并肩前行,那份生生不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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