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后山,连绵起伏的翠竹之海深处,有一片相对独立的清心竹林。竹高三丈,通体碧绿,竹竿之上隐约可见淡银色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能使人略微静心凝神,对低阶修士稳定心神、辅助入定有少许益处。这片竹林约有百亩,是青云宗外门一处不大不小的产业,每年可收获少量清心竹笋,用于制作低阶静心符,或作为某些丹药的辅料。
陆承运的任务,便是看守这片竹林三月,每日巡视两次,记录竹子长势,防止野兽(尤其是喜食嫩竹的“食竹鼠”、“铁喙山鸡”等低阶妖兽)啃食破坏,也防备有宵小之辈盗伐灵竹。任务清闲,对修为几无要求,算是外门对新晋弟子的“福利”性工作,有贡献点拿,还能借此地清静环境修炼。
竹林边缘,建有一座简易的竹楼,便是陆承运的居所兼“岗哨”。竹楼两层,上层是卧室和一间简陋的静室,下层是客厅和堆放杂物的房间,虽简陋,但比起外门弟子聚居的竹舍,更显清幽。楼前有一小片空地,用竹篱围起,种了些普通蔬菜,还打了一口水井。
陆承运对此处颇为满意。人迹罕至,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比弟子聚居区稍好,而且竹林中清心竹散发的微弱清凉气息,能让他保持心静,减少修炼时心魔滋生的风险。
他将母亲陆氏也接了过来。陆氏的身体在培元丹滋养下已基本康复,她本就不是好逸恶劳之人,见儿子在此“当差”,便主动承担了竹楼的洒扫、洗衣、做饭等杂务,又将小院里的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养了几只鸡鸭,倒也自得其乐。陆承运本不愿母亲操劳,但见她精神渐好,脸上笑容也多了,便由她去了,只是时常叮嘱她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累。
日子,似乎就这样平淡地流淌下去。白日里,陆承运例行巡视竹林两圈,记录竹笋生长情况,偶尔会遇到几只不开眼的食竹鼠或铁喙山鸡,便随手驱赶或击杀。这些低阶妖兽,对凡人威胁不小,但对炼体七重的陆承运而言,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正好给他补充些“肉食”,改善母亲伙食,多余的皮毛、爪子还能拿到山下坊市换几个铜板。
大部分时间,陆承运都待在竹楼静室修炼。他依旧维持着“五行伪灵根、修炼缓慢”的表象,在外人看来,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运转粗浅的《青云炼气诀》,吸收着稀薄驳杂的灵气,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实际上,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巡视竹林深处时,他便会全力运转“混沌噬灵诀”,疯狂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以及那些被他击杀的低阶妖兽的精血、妖力。
混沌道种萌芽,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汲取着一切能量。竹林附近的天地灵气,以陆承运竹楼为中心,形成一个隐晦的、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漏斗”,悄无声息地注入他体内,被混沌噬灵诀炼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滋养道种,修复道引真印,淬炼肉身。
两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看似平淡的修炼中悄然流逝。陆承运的修为,在外人眼中,依旧停留在“炼体七重,刚刚引气入体,真气驳杂微弱”的阶段,是外门公认的、垫底的“废物”之一,无人问津。
然而,只有陆承运自己知道,这两个月的收获,有多么巨大。
“炼体八重巅峰!”
静室中,陆承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华一闪而逝。体内气血如汞,奔腾呼啸,筋骨皮膜坚韧无比,单臂之力已超过千斤!这仅仅是肉身力量,若是配合混沌之气,爆发力将更加恐怖。
而识海之中,混沌道种萌芽,已经从最初的米粒大小,长大到了黄豆粒大小!虽然依旧微小,但散发出的混沌光泽更加凝实、深邃,旋转间,隐隐有道韵流转,与他神魂的联系也越发紧密。道种萌芽的成长,带动了整个识海空间的稳固,连带着道引真印的修复速度,也加快了一丝。那淡银色的时空道则残片,与诅咒烙印的漆黑纹路,依旧纠缠、对峙,但整个道种萌芽的结构,似乎比之前更加稳定了一些,对黑色诅咒纹路的压制力,也隐隐增强。
混沌之气,更是壮大到了婴儿手臂粗细,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凝练如浆,运转之间,隐有风雷之声,若非他刻意压制、伪装,这股气息一旦泄露,足以震惊整个青竹峰!即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其真气总量与精纯度,也未必能与这混沌之气相比。
“混沌噬灵诀,果然霸道绝伦。短短两月,抵得上寻常伪灵根修士苦修数年,甚至十数年!”陆承运心中满意。按照这个速度,配合充足的资源,他有信心在一年内,突破炼体九重,甚至尝试冲击炼气期!当然,他突破炼气期的方式,与普通修士引气入体、凝练真气不同,而是要以混沌之气,反哺、开辟、强化自身的修炼根基,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混沌大道。
“只是,资源是个问题。”陆承运微微皱眉。这两个月,他吞噬了竹林附近大量的天地灵气,以及击杀的低阶妖兽精血,但这些都是杯水车薪。混沌之气胃口越来越大,寻常的天地灵气,已经有些跟不上需求了。他需要更多的、更精纯的能量来源,比如灵石、丹药、灵药,甚至……更高阶妖兽的精血、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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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弟子每月五块下品灵石,三粒聚气丹,根本是杯水车薪。看来,是时候想办法赚取贡献点,兑换资源了。或者……去宗门外的深山老林,猎杀妖兽?”陆承运思忖着。猎杀妖兽,既能获取妖兽材料换取资源,又能吞噬妖兽精血妖力,一举两得,但风险也大。以他目前的表面实力(炼体七重,伪灵根),若是猎杀超出“能力范围”的妖兽,必然引人怀疑。
“需得想个稳妥的法子……”陆承运正自沉吟,忽然,他眉头一皱,侧耳倾听。
竹楼之外,隐隐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响,似乎是从竹林深处传来,夹杂着竹枝断裂的“咔嚓”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嘶嘶”声,还有……淡淡的腥气!
陆承运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出了竹楼,隐入竹林阴影之中。
此刻已是傍晚,夕阳西斜,将竹影拉得很长。陆承运循着声音和腥气,朝着竹林深处潜行。他动作轻盈,如灵猫般在竹林中穿梭,混沌之气流转周身,不仅遮掩了他的气息,还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五感。
很快,他来到了竹林偏西的一处较为茂密的区域。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十几根碗口粗的清心竹被齐根撞断,东倒西歪,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裂。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竹叶和泥土,还有几滩暗绿色、散发腥臭的粘液。
陆承运眼神一凝,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粘液。粘液粘稠,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地面的竹叶和泥土都灼烧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毒液……带有妖气,而且毒性不弱,远超食竹鼠、铁喙山鸡之流。”陆承运心中警惕。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断竹的方向,指向竹林更深处,那里靠近青竹峰后山与连绵山脉的交界处,人迹罕至。
他沿着断竹和毒液痕迹,继续深入。越往前走,破坏的痕迹越明显,断竹越多,毒液洒落的范围也越广。空气中弥漫的腥气也越发浓烈。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竹林深处快速移动。陆承运立刻屏息凝神,将身形藏在一根粗大的清心竹后,混沌之气收敛到极致,目光透过竹叶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约三十丈外,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暗褐色鳞片、头生独角、目露凶光的巨蟒,正盘踞在一堆断裂的竹子中间,大口撕咬着什么。在它身旁,散落着几只被咬得稀烂的铁喙山鸡和食竹鼠的尸体。
“独角岩蟒?”陆承运眼神一凝。这是一种一阶中期的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四到六层的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头上的独角坚硬无比,可轻易洞穿岩石,口中能喷吐带有麻痹效果的毒液。此兽通常生活在更深的山脉中,以岩石、矿石为食,偶尔也会捕食其他妖兽,极少会出现在靠近人类宗门聚居地的清心竹林。
而且,看这独角岩蟒的体型和鳞甲光泽,似乎已经接近一阶中期巅峰,实力不容小觑。若是寻常炼体七、八重的武者,或是炼气初期的修士遇上,恐怕凶多吉少。
“奇怪,独角岩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这痕迹,它似乎在这片竹林肆虐了不止一天,啃食了不少清心竹的嫩笋,还捕杀了竹林中的低阶妖兽。”陆承运心中疑窦丛生。清心竹林虽然偶有妖兽侵扰,但多是食竹鼠、铁喙山鸡这类一阶初期甚至不入流的妖兽,独角岩蟒这种一阶中期的凶物,极少会靠近有修士气息的宗门外围。
除非……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或者,更深的山脉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迫使它迁徙到了外围?
就在陆承运思索间,那独角岩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竖瞳扫向陆承运藏身的方向,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长长的蛇信吞吐不定。
“被发现了?”陆承运心中一凛。他自问气息收敛得极好,以这独角岩蟒的灵智,按理说不该如此轻易察觉。除非……这妖兽的感知,比他预想的要敏锐,或者,它本身正处于某种躁动、警惕的状态。
独角岩蟒缓缓游动身躯,巨大的蛇头转向陆承运藏身的方向,冰冷的竖瞳锁定了那根粗大的清心竹。它似乎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不断吞吐蛇信,仿佛在空气中分辨着什么。
陆承运心念电转。是立刻退走,回去上报宗门?还是……趁此机会,试试身手?
以他如今的真实实力,炼体八重巅峰,混沌之气充沛,肉身强横,配合混沌之气的玄妙,对付一条一阶中期、灵智不高的独角岩蟒,应该问题不大。正好,他也急需更高阶妖兽的精血和妖力,来加速修炼。
而且,这独角岩蟒出现在此,颇为蹊跷。若能将其击杀,或许能从其身上,发现一些端倪。
“富贵险中求。一条一阶中期的独角岩蟒,正是检验我如今实力的绝佳对象。况且,我身法灵活,又有混沌之气遮掩,即便不敌,脱身应该不难。”陆承运瞬间做出决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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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冲出,而是悄无声息地从竹后绕出,借着竹林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着独角岩蟒侧后方迂回靠近。同时,他默默运转混沌之气,一部分凝聚于双眼,增强目力与感知;一部分覆盖于双拳之上,引而不发。
那独角岩蟒见“威胁”似乎退去,又低头开始撕咬猎物,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不时抬头扫视四周。
陆承运耐心极佳,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在竹林中无声穿行,不断变换方位,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和距离。混沌之气对自身气息的完美隐匿,让他如同融入了竹林的阴影之中。
终于,在绕到独角岩蟒侧后方约十丈处,一处茂密竹丛之后时,陆承运找到了机会。独角岩蟒正低头撕咬一只铁喙山鸡,脖颈处一片较为柔软的鳞片,恰好暴露在他眼前。
“就是现在!”
陆承运眼中精光爆射,不再掩饰气息,身形如猎豹般暴起!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虚影,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右拳紧握,混沌之气在拳锋凝聚,压缩,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扭曲的漩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向独角岩蟒脖颈处的软鳞!
混沌破山拳!这是他将混沌之气简单粗暴地运用于拳法,结合前世搏杀经验自创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技巧,唯有极致的速度、力量,以及混沌之气那霸道绝伦的吞噬、分解、破坏特性!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让那片鳞片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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